“付老板，这儿有个坑，您小心点别磕着…”
郝锦殷勤地陪在郑关庭身边，有时伸手帮他遮挡一下头顶，有时扶一下他的胳膊，看得北城巡捕司的狱卒们目瞪口呆。
郝锦却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在他看来，能攀附上康国公府这种勋贵世家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表现地谄媚一点很正常。
“把刘万和沈钰带过来！”
两名狱卒很快押着一男一女带到二人面前，郝锦贴在郑关庭耳边悄悄说：“付老板，您可能对秦州官场了解不多，我帮您介绍一下。已故秦王妃姓刘，秦州总督姓沈，这两条可能是真正的大鱼…”
说罢，郝锦从桌子上拿起一条长鞭，竟是亲自动手上刑，很快刘万身上便出现数道血痕。
“刘万，本官问你，你与罪王张烨原有何关系？在秦州有何职务？到武都意图是什么？”
刘万虽然被打得哀嚎连连，但仍咬着牙一声不吭，郝锦也不多废话，让手下狱卒上刑。不过一会，刘万双手双脚就已血肉模糊。站在一旁的沈钰面无表情，仿佛被打之人与她毫无关系。
“刘万，别给老子嘴硬，硬手段还没给你用上呢！”
刘万表情万分痛苦，佝偻着身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狱卒用长棍将他的双腿夹住，把身体倒悬着架了起来。
郑关庭坐在椅子上眯起眼睛，他想亲眼看一看这个年代情报人员的反审讯能力，便悄悄问了郝锦一些抓捕二人的细节。
“刘万，你知道为什么巡捕司能这么快就确定你的身份吗？”
刘万浑浊的眼光看向郑关庭，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衣着华贵，一看就非差役狱卒之流。刘万从干涩的嗓子挤出一声渗人的轻笑：“呵呵，这位小公子面生的很，只怕不是巡捕司之人。奉劝一句，不要招惹你惹不起的人，否则会给家族带来灾祸…”
郑关庭轻轻摇了摇头，轻飘飘地说道：“付某不过花旗国一商人而已，家族更是不值一提。我想对二位说的是，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交易的，如果有，只是交易筹码还不够多而已。你们也不需要说“为秦王效死”之类的废话，在我看来，忠诚荣誉感情，不过是增加交易筹码的伎俩，希望下次见到你们时能带给我想要的答案，二位再会了。”
说完这些话，郑关庭转头就向大牢外走去，郝锦不由得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即跟上郑关庭的步伐，留下狱卒们面面相觑。
“付老板，您今天来这一趟是什么意思呢？恕在下直言，这两人可能是秦王府的死士，我不认为您的话能起作用。”
郑关庭笑了：“郝大人，我在花旗国曾看过这样一个故事：把犯人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一个月，每天给他充足的饭菜和水，一开始犯人会佯装镇静，然后会焦躁不安、愤怒嘶吼直至癫狂，直到变得麻木。最后，我们再给他一束光，相信我，他会为了这一束光付出一切的。呵呵…”
郝锦宛如龙场悟道一般被郑关庭的话震撼，他相信这个故事，激动之余又对郑关庭深深崇敬起来。
郑关庭笑着拍了拍郝锦的肩膀：“郝大人，劳烦你安排手下受受累，无需审问任何问题，无需动用任何刑具，不要让刘万和沈钰睡觉就可以。两天后晚上11点，你带着刘万沈钰还有黎小薇，到北阳大道下沟巷丁九号找我，我相信他们会愿意开口的。还有，别忘了正事，还要帮我找张俊文大人呢。”
郑关庭脸上依旧保留着标志性的和煦笑容，只是这笑容在郝锦眼中宛如地府阎王亲临人世一般令人恐惧。他突然打了个冷战，说出口的话竟有些结巴：“好…好的，付老板，按您的意思来…”
在郝锦面前装完逼后，郑关庭又找到了齐新南，让他立即联系救国社，协调一位正在武都的真正的国富会会员帮他们演一场戏。齐新南听罢马上给张建勇部长发电报，同时表示耿杰涛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没有任何异样。
郑关庭把自己的计划简单告诉齐新南，齐新南认为最好是连两个秦州探子一并杀了，郑关庭不置可否。
郑关庭自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对同盟实在是信心不足。虽然加入了救国社，私底下也要有只属于自己的力量。如果秦州的两个探子条件合适，他自然可以将其收入麾下。
至于忠诚问题，郑关庭并不在意，他想的很清楚，自己把别人当消耗品，就没资格要求别人的忠诚。
接下来的时间里，郑关庭见到了国富会的同仁，是一位在海州做香料贸易的商人，齐新南给他安排了一个“康志文”的假身份，三人在联络点认真研究细节。康志文又从自家商行里找了两个身材高大的伙计充门面，整个计划逐渐完善。
一切准备就绪，静待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