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流逝,徐元恺强暴案已经在静海发酵三天了。自打完成针对徐元恺的布局后,郑关庭便老老实实回了进修班继续学习,毕竟自己将来是要上战场的,要是因为自己一时懈怠丢了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郑关庭刻苦学习之余也在推演着下一步的计划,代海源和吴瀚。吴瀚倒是好说,仲立邦作为军纪处长肯定或多或少有他违纪的证据,想要扳倒他不算难事,难点在于代海源,此人与吴瀚同气连枝,绝不会坐视吴瀚被针对不管。
郑关庭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想要除掉吴瀚就要先对代海源下手,想要针对代海源就要给徐天昌制造麻烦,要是一直这样,恐怕还没等得手,自己就已经把同盟的高层得罪个遍了。万一有一天自己要对付徐天昌,难不成还要先去找一下石老元帅的麻烦?
归根结底,郑关庭在一开始就是被动反击的一个状态,是吴瀚先要开除自己的军籍,自己才选择反击的,所以不像武都行动那样有周密的计划。至于向代海源下手的办法,郑关庭也曾认真思考过,无非就是一捧一踩两条路子,不过后来都被他自己否决了。
所谓的捧,其实就是利用仲立邦的影响力,找报社对代海源进行采访和吹捧,让高层认识到代海源的能力,把他从陆军部调任到地方军队里当副司令,趁着工作交接之际对吴瀚下手,这样代海源就没时间再去管吴瀚的死活了。
这个计划的问题在于容易弄巧成拙,无论如何代海源也是南湾派中仅次于徐天昌等人的第二梯队人物,自己终究拦不住他日后走向更高的层次。万一自己这次扶他一把,而自己仅仅是获得一个除掉吴瀚的机会,日后可能招致更大的报复,这买卖属实划不来。
踩的思路跟捧相差不多,也是通过舆论的力量,给同盟高层一个“代海源不靠谱”的暗示。至于方法也很简单,通过挖坑让代海源在采访中不经意间透露一些军事机密,再让情报部背书这些内容的确是机密,最后添油加醋地暗示徐天昌与武朝朝廷有勾结,否则他怎么会公开泄露军事机密呢?最好是让高层产生不再信任代海源,以此达到将其调离军队系统的目的。
这个计划的问题在于整个过程又复杂又漫长,其中的任何一环都不能出差错,报纸要引起广泛舆论、情报部要给报导背书、徐天昌和武朝勾结的证据要足够令人信服。就算如此,同盟高层也不会轻易给代海源定性,毕竟人家哥哥死在了战场上,现在又要调查弟弟,实在是让人寒心,因此哪怕是以上计划全部完成,同盟为了大局考虑也不会对代海源下死手的。
期间仲立邦又来过进修班一趟,跟郑关庭商量计划的时候,他就没有明确表达自己的态度,反而是告诫郑关庭少用阴谋多用阳谋,少走邪路多走正路,历史上真正成就大业的人物概莫如此。
郑关庭听了这些话直翻白眼,因为他觉得仲立邦说的都是废话。他当然知道用阳谋走正路好,谁有实力不想阳谋走正路,但问题是他现在没实力,不躲在幕后用阴谋诡计怎么跟别人碰?真拿一些强行捏造的证据跟大佬们对簿公堂,他这小身板可经受不住摧残。
郑关庭思考整整一夜,不是想出办法来了,而是天亮了,无奈只能拖着疲惫的步伐去操场训练。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关庭正打着哈欠往嘴里塞饭,王元青教官告诉他救国社机要处长要见他,现正在校机要处等候。郑关庭也顾不得吃饭睡觉了,急忙赶到学校机要处。
“关庭老弟,咱们又见面了!”
朱立言的态度很热情,搞得郑关庭有点受宠若惊,急忙与他握了握手:“朱处长来找我有什么指示?”
朱立言故意板起脸:“叫什么处长,叫言哥。是社长要见你,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跟我走吧。”
郑关庭有些摸不着头脑,杨泰民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情?
一路上郑关庭各种旁敲侧击跟朱立言打听消息,朱立言也很无奈,好像只要涉及郑关庭的事,社长从没跟自己说过见他的原因,这实在是不寻常。
“老弟你就别跟哥哥打听了,社长从来不跟我说关于你的事,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朱立言语气竟然有些哀怨,他这话说得让郑关庭如坐针毡,被领导大秘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朱立言看出郑关庭的不自在,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宽心。
很快车便开进了总督府,朱立言领着郑关庭进办公室后只是沏了一杯茶便立马离开,临走前还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是关庭来了,稍等我片刻,你先坐。”
郑关庭见杨泰民还在忙碌,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仔细思考杨泰民为什么要找他。
过了十分钟,杨泰民终于放下手中的笔,他抬头一看郑关庭还在原地站着,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伸手虚点几下。
“你啊你,你们都是这样,进了我的办公室好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搞得我像在审问你们一样。快坐下吧,在进修班训练也挺累的。”
郑关庭先是谢过杨泰民,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神色恭敬地等着杨泰民发话。
杨泰民也没兜圈子,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徐元恺强暴案是不是你小子的手笔?”
郑关庭心中讶然,脸上一副懵懂的神色:“什么案子?我不知道啊,这几天都在认真学习,没太关注外面的事。”
“你小子装什么?这屋里就咱俩人。除了你,我还真找不到一个既胆大包天又心思缜密的人了。”
见杨泰民不是在诈自己,郑关庭嘿嘿一笑,坦然承认了自己这几日的动作。
这下吃惊的就是杨泰民了,他虽然能想到是郑关庭参与了此次徐元恺强暴案,但他万万没想到郑关庭竟然是主谋,除去仲立邦前期调查和找报社以外,整件事几乎都是他以一己之力推动的,而且自始至终都没在公众视野里露面。不管是郑关庭的胆识谋略还是他对人性的把控都十分到位,这让杨泰民再度对他刮目相看。
“关庭,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郑关庭有些无奈,只得从自己跟吴瀚的冲突说起,一直说到最后的目标。
说完这些,杨泰民直接从办公桌后冲过来握住郑关庭的手激动道:“关庭,你立大功了,这次社里必须给你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