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开始真正的审判环节。
她挥挥小爪子,青金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无数张灵光凝成的纸,在半空中铺展开来,将跪在地上的数十人层层包围。
每一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记录着他们刚才亲口坦白的罪行。
纸页在风中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乔莺娇声笑道:“接下来,我会根据你们自己坦诚的罪行,把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还给你们。至于是十倍,百倍,还是千倍,看本大仙心情。”
有人惊叫起来:“出尔反尔!”
岑韫安不可置信道:“你不是大仙吗?怎么可以不讲信用?”
乔莺轻飘飘地说:“出尔反尔又怎样?不讲信用又怎样?对你们,我无需守信。”
所有人都沉浸在恐惧中,只有岑韫玉沉浸思考“夫君”这个词。
他看着这只嚣张跋扈的小雪貂,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原来他以后娶的是一只雪貂啊……她会变成人吗?
乔莺没有注意到小少年的心思,专心于清算。
她动动小爪子,那些灵光凝成的纸页便化作一道道青金色的锁链,缠上那些人的手腕、脚踝、脖颈。
锁链收紧,他们被拖拽着,按着顺序一个接一个地来到亭前。
“第一个。”乔莺的声音不轻不重,念出纸上记录的文字,“张福,五年前,用烧红的铁钳烫伤岑韫玉的后背,留下三处疤痕。你可知罪?”
灰衣老仆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老奴知罪!老奴知罪!求大仙饶命!”
乔莺没有看他。
她看向岑韫玉,传音道:“岑韫玉,闭上眼睛。”
邪祟虽然心智远远早熟于常人,但在乔莺心中,他还是个孩子,还是不要那么早见到血腥场面。
岑韫玉深深看着她蜜糖色的眼睛,沉默片刻,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乔莺动动小爪子,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化作一只烧红的铁钳,精准地烙在灰衣老仆的后背上。
老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皮肉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他痛得在地上打滚,汗水混着血水浸湿了衣袍。
乔莺没有停。
一个接一个,她将那些罪行原原本本地奉还。
烧红的铁钳,锋利的刀刃,冰冷的毒药,肮脏的针尖。
每一样都精准地落在那些曾对岑韫玉施暴的人身上。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在院中此起彼伏。
有人被烫得体无完肤,有人被鞭打得皮开肉绽,有人被毒药折磨得在地上翻滚呕吐。
乔莺全程面无表情,只有那双蜜糖色的眼睛越来越冷漠,越来越锋利。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还把躲在岑府角落的老道从柴房里薅了出来。原山道长被树枝捆成粽子,扔在院子里。
他趴在地上,衣袍破破烂烂,山羊胡被烧焦了一大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至极。
“道长,好久不见啊。”乔莺蹲在石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是清虚观最厉害的道长吗?你不是说,你设的法阵大罗金仙都挣脱不了吗?怎么,被本大仙打成这副模样?”
老道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大……大仙饶命!小道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冒犯大仙!求大仙开恩!”
“开恩?”乔莺歪了歪头,蜜糖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你坑蒙拐骗这么多年,害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吗?你骗岑府的钱财也就罢了,还帮他们镇压一个无辜的孩子。
那些黄符,那些铁链,那些所谓‘封印’的法阵,把他关在地牢里三年。
三年!没有吃喝,不见日月,你知不知道那三年他是怎么过的?”
老道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乔莺又动动小爪子,青金色的灵力化作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老道身上。
一鞭,两鞭,三鞭……每抽一鞭,老道就惨叫一声,在地上翻滚。他的衣袍被抽烂,皮肤上绽开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乔莺抽了七七四十九鞭。
老道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不是喜欢画符吗?”乔莺用一种慢悠悠的调子说,“本大仙让你画个够。”
她从老道的袖中取出那些黄符,用小爪子夹住,一张一张地贴在他身上。额头上贴一张,胸口贴一张,后背贴一张,四肢各贴一张。
老道的身体开始抽搐,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了。
他的脸色从白变紫,从紫变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挣扎。
“这些符,你画了那么多,有没有自己试过效果?是不是没什么用。”乔莺笑得天真甜美,“没关系,本大仙今天就帮你改进一番,不用多谢。”
老道终于撑不住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乔莺拍拍小爪子,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黄符,将它们全部烧成灰烬。她环顾四周,院中一片狼藉。
有人趴在地上哀嚎,有人蜷缩在角落里发抖,有人晕了过去,有人还在苦苦求饶。
从青天白日到月黑风高,惩罚一刻也没有停歇。青金色的锁链紧紧缠绕在他们身上,在月光下泛着肃杀的冷光。
乔莺蹲在石桌上,小爪子叉腰,下巴微扬,像一位巡视战场的将军。
她的皮毛还是雪白的,没有沾上一滴血,外表柔软无害,动手却毫不留情。
她注视着他们饱受折磨痛苦难耐,眼睛却是冷的,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冰河,没有任何心软与柔情。
她是偶尔心软不假,但只会对无辜者心软。对这些丧尽天良的人,她绝无可能有一点心软。
“今天到此为止。”等到他们基本上经历三遍岑韫玉曾经的痛苦,她才勉强叫停,“明天继续。”
那些人听到“明天继续”四个字,终于撑不住了,有的直接晕了过去,有的放声大哭,有的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乔莺没有理会他们,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少年。
岑韫玉其实早就睁开了眼睛。
他一直在看着她,从始至终,一眼都没有移开过。
他的血瞳里映着她的影子,那只小小的、雪白的、浑身炸毛的小雪貂。
“莺莺。”他开口,声音略微沙哑。
乔莺跳上他的肩膀,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岑韫玉,不是让你不要看吗?你年纪还小,这么早看这种场景,对你不好。”
岑韫玉侧头,也脸颊贴着她柔软的皮毛。
她的体温很暖,暖得像春天,他从未到来的春天。
他想说,他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头顶。
一人一雪貂就这样依偎了许久许久,久到月亮西沉,少年忽然出声:“对了,莺莺,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嗯。”乔莺舒服地半眯着眼,毫无防备,“什么事?”
“你刚才有说……我是你的夫君?”
乔莺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小少年那双血红色的桃花眼。
他的眼睛不像之前那样冰冷无情,又或者深沉阴郁,反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柔软的、好奇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像是知道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大脑强制启动,乔莺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之前那些护短的话。
完了,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