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飞澜家离开,乔莺和岑韫玉直接回了客栈,把顾飞澜又弄醒。
乔莺蹲在她面前,笑得玉软花柔:“抱歉顾捕头,为了找到真凶,我们只能出此下策。”
顾飞澜低头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笑得纯真友善的少女,只觉一阵幻灭。
之前还尊重体谅普通老百姓,怎么转眼之间又换了一副嘴脸。
到底哪一面才是这些人的真面目?
乔莺友好地笑了笑:“你放心,我们不会对你出手的,只是暂时限制住你的行动,防止你去通风报信而已。”
顾飞澜脸色霜寒:“我夫君闻礼,是个温和柔弱的读书人,绝无可能是新郎剥皮案的真凶。”
岑韫玉坐在一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乔莺垂在身后的长辫子,慢悠悠道:“不,他极有可能是真凶。”
顾飞澜瞳孔霎时放大:“怎、怎么可能!你胡说八道,可有证据?”
乔莺道:“顾捕头之前调查现场,应该知道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向凶手的证据。”
顾飞澜松了口气:“那你们凭什么——”
“就凭我的眼睛。”乔莺打断她,微微俯身,蜜糖色的眼睛清澈却穿透力极强。
“顾捕头,人间有人间的断案法,修士有修士的方法。我的眼睛可以回溯命案现场。你别忘了,我看见凶手的轮廓。
而你的夫君,不说毫无相关,完全就是一模一样。”
明明是个看起来漂亮乖巧的小姑娘,顾飞澜却被她的眼神震慑到,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她强撑道:“我知道,但青石镇与我夫君体型相仿的大有人在。”
乔莺笑了一下,直起腰:“是这样没错,所以你夫君目前只是嫌疑犯,还没有完全确定他就是真凶。若我已经确定他是真凶,他早成了我剑下亡魂。”
陆凝香忍不住问:“莺妹妹,你和岑公子见到了顾捕头的夫君,情况怎么样?”
般若指尖拨动着念珠:“阿弥陀佛,岑施主方才说那人极有可能是真凶,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岑韫玉笑吟吟看向乔莺:“就由阿莺说吧。”
乔莺以乾坤笔凌空成画,画出了闻礼的模样,然后将闻礼的画像与凶手黑影重叠,竟然完全重合。
“就是他!”陆凝香拍桌而起,“我这就去把他擒来。”
萧易水按住她的手臂:“凝香,稍安勿躁,且听乔姑娘怎么说。而且,我们现在还不知闻礼的实力,不可贸然行动。”
陆凝香渐渐冷静下来:“对,能做出这种案件的不会是凡人,还是得从长计议。”
因为沉浸于案件,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萧易水对她的称呼早就转变成了“凝香”,此刻还摁她的手臂不放。
顾飞澜死死盯着那两张重合的身影,不停摇头,嘴里念叨着:“不,不可能,不可能是闻郎……闻郎怎么会……”
乔莺道:“我和岑韫玉去到顾家就发现了,顾家有一种隐隐的灵力波动,虽然很细微,但是难逃我的眼睛。闻礼绝无可能只是一个普通凡人。至于他什么实力,不必担心,能解决。”
顾飞澜双眸泛红,强撑道:“就算,就算他不是普通人,没有证据又怎么妄断他是凶手!”
乔莺叹了口气:“顾捕头,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谁也接受不了,作为伸张正义的缉凶捕头,自己深爱的夫君、枕边人,居然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他不是。”顾飞澜字字染着血腥气,“就算你们是修士,是仙人,也不可以污蔑他。”她别开脸,冷笑道,“呵,亏我还当你们与其他修士不同,不过也是一群颠倒黑白、道貌岸然的小人。”
陆凝香道:“阿莺妹妹的眼睛可以看见案发现场,她看你夫君是凶手,基本上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顾飞澜冷笑:“她看见了,难道她看见了就不会认错?还有,谁知道她能看见现场是真是假,说不定就是她胡诌——”
她的话还没说完,靠在墙角的夙夜从伞柄中倏然飞出,架在她的脖子上。
剑身贴着皮肤,寒气渗入骨髓。
岑韫玉弯着一双清艳桃花眸,笑得很好看,声音却冷如九幽寒冰:“吾妻心善,不代表我也心善。”
肩膀上仿佛有千斤重,寒气无孔不入。
顾飞澜咬紧牙关,绝不低头:“若你们想污蔑我夫君,那就先杀了我,我不怕的。”
“好硬气。你对你夫君的爱,真的很让人感动。”乔莺握住夙夜剑柄,把剑从她身上拿了下来。
“我真的能理解你。他是你的夫君,你信任他再正常不过。
你信任你夫君,就和我信任我夫君一样。而我们因为这些巧合怀疑你夫君,也是正常。
但我们只是怀疑,并没有给他定罪。”
陆凝香配合道:“若是定罪,我们早就将他杀了干净。”
般若:“自作孽,不可活。那些父母因凶手失去了孩子,那些姑娘因为凶手失去了丈夫。顾施主,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和你一样走出失去夫婿的阴影,顺利改嫁、恩爱美满。
就像你的闺中好友罗白蕊姑娘,她差点就为了死去的齐公子轻生,齐家父母更是悲痛欲绝。”
“我知道……”顾飞澜嗓子发干,“但,但,闻郎不可能是凶手。”
乔莺扶了扶额,有些心累:“顾捕头,你查案多年,怎么到自己的事情上就钻牛角尖了呢。我们现在没说他是凶手,他只是嫌疑犯之一而已。我们合理怀疑他。”
顾飞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某种窠臼,拧着眉头不说话了。
乔莺继续说:“若你真想证明你夫君的清白,不要靠嘴上说,而是要行动。证明凶手另有其人。”
顾飞澜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想让我怎么做?”
乔莺回道:“很简单。你现在写一封书信给他,告诉他案件有了新进展,要留在衙门查案。并告诉他,文书先生会陪着你。”
“什么?什么文书先生?”顾飞澜困惑。
乔莺松开她手上的绑缚,递过去笔墨纸砚:“别想那么多,照着写就行了。记住,要用你平时的口吻。”
顾飞澜缓缓握住笔,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乔莺道:“若你真的信任你夫君,相信他没有犯案,最好写这封信。”
顾飞澜的目光恢复坚定:“好,我信他,我写。”
她提笔蘸墨,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声响了片刻。
信很短,只说了案件有了新线索,需要连夜在衙门整理卷宗,有文书先生陪同,夫君不必担心。
落款是她的名字,笔画凌厉,和她的人一样飒爽干练。
乔莺以顾飞澜的身份安排了一个小衙役,连夜将信送到了顾府。
“他真的会出手吗?岑道友又不是新郎官。”萧易水表示怀疑,“我倒觉得不如假办一场婚礼,才能真正引蛇出洞。”
乔莺却道:“这时候刚死了一个新郎,人心惶惶,再办一场婚礼太显刻意。不如出其不意。”
“你懂什么,阿莺妹妹肯定考虑周全了。”陆凝香是乔莺全肯定派,“要你这只会弹琴的脑子操心。”
萧易水闭嘴不言了。
岑韫玉指尖沿着茶杯边缘摩挲:“闻礼当初若是为顾捕头杀第一个新郎,如今顾捕头身边又出现一个俊俏郎君,他定然不会放过。”
“那就是等,闻礼什么时候会对岑道友下手咯。”陆凝香说。
“没错。”乔莺打了个响指。
没人多嘴提一句“岑韫玉要小心”,因为闻礼若是对邪祟出手,那只有生死难料的份儿。
谁生死难料?当然是闻礼。
希望他能喜欢这份……邪祟牌惊喜大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