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莺和岑韫玉当晚就入住了弄玉园。
园子比乔莺想象中更大,处处精致考究。庭院里种着一丛修竹,月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廊下的灯笼是琉璃制成的,灯壁薄如蝉翼,透着暖融融的橘色光。
屋里陈设更是讲究,紫檀木的床榻,锦缎的被褥,窗边的梳妆台上摆着一面打磨得极光亮的铜镜,镜框上镶着细密的螺钿。
但乔莺在意的不是这个园子有多奢侈,而是它的名字。
弄玉。
玩弄美玉。
当真意趣横生。
她沐浴完趴在床上,浅绿色的小衣挂在肩上,两根细带在腰侧系成一个松松的蝴蝶结,脊背雪白,蝴蝶骨随呼吸轻轻起伏。
如墨的长发铺散在床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抱着枕头笑个不停:“若不是清楚干娘是无心之举,我还以为……”
她没说完,可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已经暴露了一切。
岑韫玉走近时只着一身雪白寝衣,衣襟敞着,露出冷白紧实的胸膛。
他的目光从她使坏的眉眼慢慢往下滑,流连过脊背,腰肢,再到那双翘起摇晃的腿。
他在床边坐下来,薄唇轻勾:“怎么,郡主殿下莫不是要在这里好好玩弄一番美玉?”
“玉”字被他咬重,缠绵悱恻。
乔莺俏脸一红,嘴硬道:“不可以吗?”
岑韫玉微微俯身,指尖勾着她下巴,黑瞳幽光瑰丽:“郡主殿下是想玩什么玉?”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侧,带着沐浴后残留的热气和清淡的冷香。
乔莺虽然不好意思,可食色性也。
再说这里的少年是她夫君,合情合理合法。
她也被挑逗起了心思,一语双关:“当然是最漂亮的那块玉。”
岑韫玉坐到床上,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可这里最漂亮的玉,应该是阿莺。阿莺怎么玩自己?嗯?那不如就由我来代劳如何?”
乔莺被他上扬的尾音勾得浑身一颤,没好气拍了他一下:“总是说浑话。”
岑韫玉抓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我只是在说心里话。”
“这里要玩的‘玉’可不是我,是你才对。你可叫岑韫玉。”乔莺气鼓鼓地坐起身,“是我要玩弄你,不是你玩我。”
话一出口,她就看见少年的笑容一点一点变大,眸含促狭,像是计划得逞。
岑韫玉恍然大悟:“原来阿莺要玩的玉是我呀,原来我在阿莺心中是最漂亮的那块美玉。”
乔莺又羞又恼:“你,你,岑韫玉,你又套我的话!太过分了!”
岑韫玉将人拉进怀里,一个缠绵的吻过后,他轻声笑道:“谁让阿莺总是口是心非,明明想要却不敢说。我不过是刺激阿莺,让她说出心里话而已。”
乔莺看着他蛊惑绝色的面容,有些心虚:“才没有。”
“还嘴硬?”于是一个吻又落了下来,接着又一个,仿佛在玩什么有趣的小游戏,不知疲倦。
乔莺被亲得嘴软,双重含义,终于服软:“好,我承认,我确实有点口是心非。但我是个女孩子,你总要允许我害羞一下吧。”
她的声音又绵又软又甜,带着几分忸怩,可爱至极。
岑韫玉没忍住,又压在床榻上亲了好一会儿。
“我不是承认了,怎么还来!”乔莺不满质问。
岑韫玉抬手擦去唇角靡艳的水光,笑得像只狐狸精:“抱歉阿莺,我没忍住。而且,我不仅是忍不住和阿莺亲吻。”
他抓住她的手。
乔莺的眼睛缓缓睁大,想骂他不知羞耻,可一对上他那双剔透如墨玉的眼珠,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岑韫玉……”她的声音变了调。
岑韫玉用力握紧她的手,呼吸急促:“阿莺不是想玩弄最漂亮的玉吗?这样够吗?”
乔莺大脑一片空白,可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岑韫玉愉快失笑:“我就知道,阿莺真是一个……小贪吃鬼。”
再到之后,乔莺已无心去反驳了。
床帐一层一层放下,烛火依然摇曳,将两道紧密不分的身影照得影影绰绰。
乔莺伸出手想灭灯:“太亮了。”
岑韫玉却不让,眼尾薄红一片,沉沉盯着她不放:“不要,我想看清阿莺此刻的模样。阿莺每一处都漂亮,阿莺才是最漂亮的玉。”
乔莺最终拗不过他,只能任由烛火燃到天明。
修士身体好就在于,胡闹一整晚,第二天也照样神清气爽,看不出任何端倪。
第二天一早,乔莺是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叫醒的。
岑韫玉先换好衣服去开门。
长公主的侍女端着一大盘首饰衣物鱼贯而入,在桌上堆了满满当当。
乔莺刚坐起来,揉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就看见那些流光溢彩的簪子、步摇、玉镯、金锁,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几乎把半个屋子都堆满了。
“郡主殿下,长公主请您过去一同用早膳。”侍女恭敬道。
乔莺连忙穿戴好,和岑韫玉一起去了正厅。
长公主已经坐在桌旁等着了,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小菜、点心、粥品,光是粥就有四种——
红豆薏米粥、桂花藕粉粥、杏仁百合粥、还有一盅金灿灿的鸡丝小米粥。
碟子里的点心也做得精巧,梅花糕、桂花糕、酥皮点心,摆得像一朵朵花。
“莺莺快来坐。”长公主朝她招手,又看了一眼岑韫玉,“韫玉也坐,不必拘束。”
乔莺看着满桌的吃食,眼睛都亮了:“干娘,这也太丰盛了。”
长公主笑吟吟道:“本宫问过了,你们修士虽不用每日进食,但钱铎说你喜欢吃,本宫便让人多备了些。你尝尝这个小米粥,御厨熬的,鸡丝是用高汤煨过的。”
乔莺尝了一口,好吃得眯起了眼睛。
她又夹了一块梅花糕,酥软香甜,入口即化。
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又忍不住去够远处那碟桂花糕。
长公主看着她吃得眉开眼笑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转头对钱铎道:“赶明儿本宫让御厨专门来给莺莺做饭。”
钱铎嘴里正啃着一只蟹黄包,听到这句话差点噎住:“娘,上次皇帝舅舅要赐您御厨,您可是嫌麻烦给拒绝了。”
长公主不以为意:“此一时彼一时。本宫不重口腹之欲,自然无需御厨。但莺莺喜欢吃,自然要最好的厨子。”
钱铎指了指自己:“但我也喜欢吃啊。”
长公主不屑地嗤了一声:“你能比得过莺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