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没人告诉我,疯批反派是个亲亲怪 > 第336章 玄月塔(二)不配
  “莺莺,本宫那弟弟,本宫最清楚。他看着温润亲和,其实处处算计,利益至上。
  当初他靠扮猪吃虎,从冷宫一路发家,杀了我们兄弟姐妹十二个人,才登上那把椅子。外人不知道是他做的,本宫却清楚得很。"
  她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他愿意放过本宫,还给本宫一个镇国大长公主之位,无非是因为本宫嫁给了一个商贾,对他有助力,又没有威胁。”
  乔莺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长公主转过头看着她,神色极为郑重:“莺莺,你既然已经成了本宫的女儿,也算是半个皇家人。自古皇家无真情,帝王尤其如此。
  任何荣宠都是有代价的。
  昨日那场宴席的排场,连他最喜欢的那位公主都没有过。虽说有你是修士的缘故,他想示好,但绝不止于此。”
  乔莺听完,沉默了两息。
  她没有说“我原本知道的”或者“您多虑了”之类的话,而是反过来握住长公主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我会小心的,谢谢干娘。”
  长公主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应下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伸手将乔莺搂进怀里,手臂圈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谢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本宫的女儿。娘保护女儿,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乔莺把脸埋在她肩头,鼻尖有些发酸。
  妈妈。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请允许莺莺短暂贪恋这份温暖。
  我真的,太想您了。
  从长公主的寝殿出来时,乔莺的眼眶还是红的。
  她站在回廊下吹了一会儿风,等那点酸涩彻底平复了,才拐去了钱铎的院子。
  钱铎已经让人把九天玄月塔的图纸送来了。
  平铺在书桌上的是一张极大的绢帛,上面画着塔的立体图和平面图,每一层结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钱铎站在桌边,指尖点着图纸最底部的落款。
  “九天玄月塔是从三个月前开始施工的,也就是夙离成为国师没多久。从选址、图纸到督造,全由他一人操办。”
  乔莺的目光扫过那些标注,问:“青铜面具案第一个死者被发现是什么时候?”
  钱铎放下笔,语气沉下来:“正是三个月前。”
  翟辛站在一旁,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那就对上了。塔和案子是同一个时间开始的,难道真的是小莺说的献祭?”
  岑韫玉缓缓道:“我查看过这几个受害者,全是阴年阴月出生。”
  乔莺皱了皱眉:“虽不是完全极阴之体,但他们饱受生活所困,怨气深重。以他们为祭品,产生的威力也不会小。”
  钱铎捏着生辰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个国师到底要做什么?”
  乔莺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九天玄月塔的图纸上,从塔基看到塔顶,又从塔顶看到塔基,来回看了好几遍。
  那塔的形制有些眼熟,可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好像见过这种图样。”她的指尖点在塔身,“但想不起来了。”
  岑韫玉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这里想破了脑袋也无用,不如一探究竟。
  乔莺点头。
  她转向钱铎和翟辛:“我和岑韫玉打头阵,你们两个先不去。”
  翟辛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可是……”
  钱铎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笑得吊儿郎当,把翟辛剩下的话堵了回去:“怕什么,小乔和妹夫这么厉害,我们进去才是拖后腿。”
  翟辛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只能勉强应下:“那我们在皇宫外面等你们。小莺,岑兄,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乔莺自信地扬了一下眉,梨涡浅浅浮出来:“放心吧,肯定的。”
  这天晚上,夜色浓稠如墨,两人悄无声息地翻过宫墙。
  岑韫玉揽着她的腰,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皇宫的守卫比白日稀疏了许多,只有零星几队提着灯笼的侍卫沿宫道巡逻。
  他们绕过一队巡逻兵,穿过两道回廊,那座塔的轮廓便从屋脊后面露了出来。
  九天玄月塔立在皇宫西北角,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空地上。
  塔身通体漆黑,像是用某种深色的石材砌成,月光落在上面却留不下任何光亮,像是被那黑色吞噬了。
  塔高九层,每一层的飞檐都向上翘起尖锐的弧度,檐角挂着铜铃,没有风,铜铃却自顾自地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语的
  乔莺在距离塔还有十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出来,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冰冷、黏腻,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同时刺入皮肤。
  她的眉心猛地皱了一下,抬手按住了额角。
  “阿莺?”岑韫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警觉。
  乔莺没有回答。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灌进她的耳朵,尖利的、破碎的、带着浓烈到几乎凝固的怨毒。
  “神女……救救我……”
  “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你说过爱众生……你骗人……”
  “你不配……你不配做神女……”
  “我好恨……好恨……”
  “你根本不配!”
  那些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男女老少,像是有千百个人同时在她耳边嘶喊。
  有的尖锐如指甲刮过瓷面,有的低沉如从水底翻涌上来的气泡,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倒刺的钩子,钻进她的颅骨,搅动她的神智。
  乔莺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手攥紧了岑韫玉的衣袖,指节泛白,整个人几乎要往下滑。
  “阿莺!”
  岑韫玉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阿莺,你怎么了?”
  那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是有无数只手从地底伸出来拽她的脚踝。
  乔莺的额头渗出冷汗,她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岑韫玉没有犹豫。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打横抱起,转身疾掠而去。身后的塔依然安静地矗立在月光下,
  檐角的铜铃依然自顾自地晃动,发出细碎又诡异的声响。
  那些尖叫声没有追上来,可乔莺的耳朵里还残留着那层嗡鸣,嗡嗡的,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侧反复敲打。
  岑韫玉一路飞掠回公主府,没有惊动任何人。
  进了弄玉园,他将乔莺放在床榻上,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她的皮肤是凉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阿莺,阿莺?”岑韫玉心急如焚,不断往她身体里传送灵力。
  乔莺闭着眼,呼吸还有些急促。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声音沙哑:“我听到一些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岑韫玉眉心拧得更深。
  乔莺睁开眼,看向帐顶,蜜糖色的瞳孔里残留着一层没散尽的暗色。
  “他们叫我神女,但骂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