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没人告诉我,疯批反派是个亲亲怪 > 第351章 国师府(一)但我必须去做
  从神女殿出来,两人御剑疾行,半日之内便赶回了盛京城。
  风灌进衣袖里猎猎作响,云气从脚下翻涌而过,将山川林木都压缩成模糊的色块。乔莺站在剑上,眉心一直没松开过。
  江晏临那番话在她脑子里反复转,像是一颗被不断打磨的珠子。
  “神骨已经清楚了,那支簪子肯定是我的伴生簪。”她开口时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又收拢回来。
  “另一支莺鸟簪,当年若不是青凤哄骗浅碧从我这里盗走,我也不会在神罚时遭受重创。但那幅画和那具蛇骨——”
  她顿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我画过很多画,那幅有什么特殊的?我完全不记得自己与蛇有什么牵扯。”
  岑韫玉站在她身侧,御剑的姿势比他闲适不少。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画,我倒是想起一幅。阿莺忘了平乐城夜景图?”
  乔莺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你说那一幅。那幅画的确古怪,有我的灵力,是我的笔触,但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画过它。”
  “当时我们陷入了思维盲区,以为平乐城的人消失了,全都进了那幅画。而等我们离开之后,整座城都消失了。”
  岑韫玉的陈述慢条斯理,清晰明确。
  “或许情况恰恰相反,不是我们进了画,而是画中人出来了。”
  “平乐城本不该存在于世,是阿莺创造了整座城和城中人。是阿莺的灵力赋予了那些人生命,他们是阿莺的造物,因而与阿莺息息相关。”
  “我所创造的生命……”
  乔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白皙,指节分明,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落在她摊开的掌心上。
  那双手画过无数东西,在画布上,在虚空中,在法器上。
  神造万物,她的画能创造生命也不是不可能。
  “莺鸟簪与我神魂相连,神骨是我的具形化体,平乐城是我所创之生。”她一件一件数着,声音越来越慢,“如果陵光想用这四样东西来对付我,还剩下最后一种。”
  “什么?”
  “我的杀孽。必须是无辜杀孽。”
  岑韫玉的眉骨微微拧了一下:“阿莺所杀之人,皆不是无辜之人。蛇骨——”
  他顿住了,灵光忽然一闪。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血荒毒蟒。”
  幽篁谷秘境里那条紧追不舍、最后直直撞上乔莺剑尖的八阶妖兽。
  若真是如此,乔莺感觉到一股后知后觉的寒意:“夫君可还记得,当时那条毒蟒所展示的实力,绝不止八阶。”
  “自然记得。”岑韫玉的桃花眼一片幽沉,“有隐隐成仙之相。但它只是一条妖兽,怎么算得上无辜?”
  “若它已经生了灵智,且从未有过杀孽,便是无辜。”乔莺的声音也沉了下去,“若真是那副蛇骨,陵光这盘棋,下得比我们想象中更早。他到底要做什么?”
  岑韫玉看着她眉宇间闪烁的疑云,问:“阿莺当真一点头绪也没有?”
  “倒不是完全没有。”乔莺想了想。“以这四种东西组成的法阵,”
  神界共有三种。其一是囚禁法阵,能将我的神魂和躯体都囚于其中。其二是操控法阵,可以操控我的神智与身体。
  至于其三是……毁灭法阵,能彻底摧毁我的神躯与神魂,让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以那位神君对阿莺的痴心,前两种都有可能。”岑韫玉的语气很平,但眼尾压了下去,透着一股阴森冷意。
  乔莺也冷笑了一声:“我倒觉得第三种最有可能。得不到就摧毁,更像是陵光的作风。”
  岑韫玉没有再评判。
  他偏过头看着她,目光在那张绷紧的侧脸上停了两息:“无论哪一种,都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阿莺知道摧毁之法?”
  “说难也难,说简单也很简单,只要把那四样东西从阵眼中取出来,法阵就无法运行。收回莺鸟簪和神骨,他们也没有办法继续成事。”
  乔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但那个法阵对我的影响太大了,我没有办法进塔。”
  “那就我去。”岑韫玉的声音没有犹豫,“我一个人去。”
  乔莺转头看他,眉头依然是拧着的:“太危险了。我怕那座塔里还有别的陷阱等着你。”
  若敌人是旁人,她不会这样担心。
  可敌人是陵光,一个从混沌诞生的神,还是一个卑鄙无耻的神。
  即便不是以真身下界,实力也不容小觑。
  她无法接受上次那种情况,她不能再接受岑韫玉身受那样的重伤。
  岑韫玉没有反驳她的话。
  他只是抬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在她拧紧的眉心落下一个亲吻,很轻,从眉心一路向下,擦过她的鼻梁,最后停在她抿着的唇角上。
  “阿莺。”他的声音低而缓,像是在哄小孩,“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你应该相信我,我可是你的夫君。”
  乔莺看着他,看了两息,轻轻叹了口气:“我当然相信你。可我——不想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
  她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无论邪祟是否强大,是否拥有灭世之力,身为爱人,就是会百般担心,就是会放心不下。
  那些理智的分析在真正面对的时候,全都会被爱意冲垮,不堪一击。
  岑韫玉对乔莺的事情无法理智,乔莺也是一样。
  岑韫玉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落到她的颈侧,掌心贴着她跳动的脉搏:“你无法让我独自面对危险,我也无法放任别人继续伤害你。”
  乔莺没有再说话。
  不知为何,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只能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也强迫自己不去预想不好的事情,只是攥着他衣襟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我不想——”
  “但我必须去做。”
  岑韫玉语气坚定,大手抚摸着她的发顶,一下一下,从头顶捋到发尾,似乎要把她的那些不安都顺平。
  回到公主府后,钱铎和翟辛也理清了来龙去脉。
  钱铎听完乔莺的转述,拍了一下桌面,难得正经起来:
  “小乔我知道你心疼妹夫,但那些隐患必须除掉。只有把它们彻底拔了,才能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