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没人告诉我,疯批反派是个亲亲怪 > 第372章 最后战(四)杀上天外天
  神主听到他笃定的声音,彻底慌了:“你要做什么?”
  岑韫玉没有回答。
  他双剑合拢,惊昼与夙夜的剑身贴合在一起的那一刻,一道光从剑锋相接处炸开。
  那道光太亮,亮得像正午时分的太阳。
  青金与猩红交织的光柱直冲天际,撞上那道一道无形的壁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天穹轰然裂开。
  从那道剑光刺穿的位置开始,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日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可那光不再是寻常的日光,带着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金色,像是从世界的源头照过来的。
  云层被那道裂缝撕开,金色的光瀑从裂缝中倾泻而下,落在山川、河流、屋舍、田野上。
  除了那道金光,其他地方却是另一幅光景。
  风云翻涌,雷声从裂缝深处传出。天压得极低,浑似一口倒扣的铁锅,将天地裹得严严实实,远山近树都失了颜色,青灰一片,像是浸泡在墨汁里。
  风猛地灌满天地,辨不清来处,四面八方都是呜呜的吼声,像无数头困兽兽在嚎叫。
  地面上,那些正在田间劳作的农人抬起头,看着天空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手里的锄头落在地上。有人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念什么。
  城中的百姓涌上街头,仰着头,指指点点的声音从各个角落涌起来,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在喊“变天了”。
  有孩童坐在父亲的肩头,指着那道金色的裂缝说:“好亮。”
  修仙界的数座山门中,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剑,有人从丹房里走出来,有人拨停了琴弦。
  崖边,魏紫衣的紫衣被风卷起又落下,仰头看着那道光柱,神情复杂。
  闻人溯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片正在裂开的天空,眉心拧着:“师父……那是……”
  魏紫衣叹息道:“嗯,要变天了。”
  公主府的院子里,钱铎和翟辛同时仰着头。
  翟辛声音发抖:“钱兄,会是他们吗?”
  钱铎的扇子从手里滑落,扇骨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没有低头去捡。
  他看着那道正在刺破天穹的光,声音沙哑:“应该是……”
  伪神殿前的石阶上,陆凝香手中那卷未写完的医书从指间滑落。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穿透云层的光柱,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慌:“是阿莺妹妹他们吗?”
  萧易水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心,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陆凝香没有回头,手指用力回握,攥得指节发白。
  凡人,修士,所有生灵都仰望着那个地方——被捅破的天,心神震撼到说不出一句话。
  而裂开的天穹之下,岑韫玉正势不可挡冲过那道裂缝。
  他的身体穿过那层无形的壁垒时,周身浮出一层繁复的金纹,从心口向四肢蔓延,和那些光点涌入他身体时的轨迹一模一样。
  他的长发在狂风中翻飞,雪白发丝浸透了血,衣袍也被割开数道口子。
  他的眼睛是炽亮的,血红色的,翻涌着势不可挡的光。
  天外天在他面前铺展开来。、
  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没有云,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深邃的幽蓝,金色的纹路纵横交错,在虚空中缓缓流动,像是某种古老的经脉。
  原来这就是他的阿莺诞生之地,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岑韫玉的眸色软了一刻,只有一刻,然后重新变得凛冽如刀。
  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拦在他面前。
  那些神的面容模糊,衣袍华美,他们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有的拿着长戟,有的握着光盾,有的双手结印,金色的灵力在他们掌心凝聚成光柱。
  岑韫玉没有停。
  第一剑斩断了一名神的手臂,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他脸上。
  第二剑劈开了另一个神的胸膛,那道身影在半空中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碎屑四散坠落。
  第三剑将后面赶上来的两神拦腰截断,他们的下半身还在往前冲,上半身却已经向后倒去。
  金色血溅在他身上,他没有擦,继续往前冲。
  那些神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一个一个被劈开,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他杀到神宫大殿门前时,白发已经被血浸透了,衣袍也破了大半,可他的步伐没有慢下来。
  他一脚踹开殿门,门板飞出数丈远,砸在白玉地面上,碎裂成数段,碎屑四溅。
  神主站在大殿尽头的高台上,那张威严的、没有具体面容的脸上露出惊慌的裂痕。
  他的身形依然高大,周身依然笼罩着那层金色的光。
  但光在颤抖,像是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灯。
  “你——你不能杀吾——吾是神主——”
  岑韫玉没有听他说废话。
  他握着两柄剑走过去,步伐极快,却很沉。
  足音被风撕碎,散在神主尚未消散的余音里。
  惊昼和夙夜同时嗡鸣,一柄青金如薄冰碎裂时透出的冷光,一柄猩红像将沸未沸的血。
  两道光拧在一起,缠成一股炽烈的柱,把他从头到脚镀了一层。
  他冲出去的那一瞬间,带起一阵破空的风。
  第一剑削断了神主的右臂,第二剑斩断了左臂。
  两截断臂飞出去,在半空翻了两圈,落地,滚了半匝,停住,像两根被随手丢弃的枯枝。
  第三剑从肩头斜劈而入,剑锋剖开那具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躯体时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声响。
  不是金石相击,不是皮肉撕裂。
  倒像是撕开一匹极厚极韧的锦,那断裂声绵长而干脆,带着微微的震颤。
  金光从裂隙里涌出来,初时只是细细一线,随即轰然炸开,碎屑四溅。
  漫天金屑像被捣碎的旧日星辰,纷纷扬扬往下落,落在他肩上、发间、剑刃上,又簌簌滑下去。
  快。
  岑韫玉速度实在太快。
  从出剑到收势,不过三四个呼吸,残影还没散尽,人已经站定。
  神主断续的声音还在半空打着转:“你——这不可能——吾与天道——是秩序的化身——”
  岑韫玉垂着染血长睫,漠然看着地上那具正在寸寸剥落、片片崩解的金色躯体。
  桃花眼的弧线天生带着三分懒散的笑,此刻却只有一种冷冽的艳。
  瞳仁是沉沉的血红色,透不出一丝光,眼白里也布着细细的血丝。
  他唇边那抹弧度慢悠悠地浮上来,轻而薄:“秩序,不就是用来打破的?”
  神主再也回答不出一句话,彻底湮灭成灰。
  岑韫玉只淡瞥了一眼,利落收剑,转身,朝殿门外走去。
  风从破开的殿门灌进来,吹动他披散的白发和染血的衣袍。
  他一步一步往外走,脚步踩过碎裂的白玉地面,踩过那些金色的血渍和碎片,走出神殿大门。
  在门口站定,岑韫玉仰头看向金光脉络流转的幽蓝虚空,心念微微一动,朝某个方向飞身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