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疾手快地将他扯到一旁,摔在防洪的堤坝上。
我掐着掌心,逼自己把翻涌的恨意,一口一口咽回去。
江临川顺着我的目光看着那辆车消失在乡道尽头,忽然开口:“你认识她?”
“……不认识。”我别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握住我的手,指腹摩挲着我掐出来的红痕。
第二天,我们的婚礼终于照常举行。
婚礼很简陋,只有学校的孩子们,用野花扎了一个花环,戴在我头上。
江临川用攒了很久的钱,给我买了一枚很细很细的银戒指。
他单膝跪在土屋前,为我戴上那枚戒指。
我笑得满脸是泪。
婚后,我们搬到了洱海边,盘下那间小小的民宿,种满院子三角梅,也种了一棵桂花树。
江临川白天忙山里的事,晚上回来,蹲在院子里给花浇水,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日子,好像真的就这样,好起来了。
江临川蹲在院子里,正笨手笨脚地给那棵桂花树培土。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冲我笑:“回来了?饿不饿?我煮了桂花蜜水,你尝尝。”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阳光落在他脸上。
我求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的一辈子,现在就在我眼前。
“江临川,”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你说,我们这一辈子,能过多久?”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能过多久过多久。我活一天,就陪你一天。活到头发白了,咱们还坐在这棵桂花树下,看洱海。”
我笑了,伸手握住他沾着泥土的手:“好。”
我握紧他的手,看着他的脸,忽然像隔着一层水雾,模糊了起来。
我是在民宿的床上醒来的。
窗外的天还蒙蒙亮,洱海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水汽。
我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那些触手可及的好日子,在我清醒过来的瞬间,碎了个干净。
我慢慢坐起来,环顾一周。
没有江临川。
梦做得太真了,真到我醒过来很久,都分不清到底哪一边,才是真实。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云雾缠绕的苍山。
我忽然想起,和江临川第一次见面那天。
那时候我刚到山里支教,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尘土飞扬的乡道上,被一群围着我看稀奇的孩子们弄得手足无措。
就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从乡政府的门里走出来,穿过那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停在我面前。
他看着我,笑得眉眼弯弯:
“你是新来的支教老师吧?饿不饿?”
他朝我递出一个纸杯,
“我这儿刚煮了点桂花蜜水,要不要先喝口润润嗓子?甜的。”
我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眼泪流了下来。
江临川,如果有下辈子,我想早一点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