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熟知暗夜作战、擅长破防偷袭,三日之前五队覆灭的消息早已传回暗阁,今夜众人皆是满心戒备,不求速战速决,但求稳杀碾压。
  铁匠铺门前,苟富贵缓缓起身。
  手中铁背短刃寒光微露,身形扎根大地,如山岳伫立,无半分退缩。
  三日打磨,他伤势尽复、境界稳固,通脉初阶的修为被打磨至极致,气血绵长浑厚,肉身筋骨凝练通透,早已具备越境搏杀的绝对底气。
  “兖州暗阁,果然藏龙卧虎。”
  苟富贵目光沉静,直视厉寒,“派你这种半步炼骨的强者来乡镇暗杀,未免大材小用。”
  “大材小用?”厉寒嗤笑一声,骨罡微微震荡,周遭空气骤然发冷,“能逼得暗阁出动精锐、逼得苏执事亲自布局,你苟富贵,已然有资格让我全力出手。”
  “可惜,资格不等于实力。”
  话音未落,厉寒身形骤然一动!
  没有多余铺垫,瞬间爆发极致速度,黑影闪烁,已然横跨数丈街巷,直奔苟富贵面门!
  掌心凝练的骨罡劲气微微发白,一掌拍出,没有花哨招式,纯粹的筋骨碾压、境界压制,掌风凌厉刺骨,隔空便压得人呼吸滞涩。
  半步炼骨的威压,远比通脉境厚重数倍!
  “动手!”
  与此同时,九名通脉巅峰死士同时暴起,分掠四方,避开正面锋芒,突袭街巷暗位,企图打乱布防、牵制援兵、围杀苟富贵!
  暗夜杀局,瞬间引爆!
  “正好,试试我三日磨刀的成果。”
  苟富贵眼底锋芒暴涨,不退不避,铁背短刃反手出鞘,迎着厉寒的骨罡掌风,悍然硬撼!
  铛!
  金铁交鸣巨响炸响,火花在黑夜中骤然迸发!
  刃掌相撞,刚劲狂飙肆虐,气浪席卷四方,地面碎石尘土尽数腾空翻飞。
  厉寒身形微顿,掌心骨罡微微震颤,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诧异。
  他这一掌,蕴含半步炼骨的凝练筋骨之力,足以重创寻常通脉巅峰,却被眼前这名通脉初阶武者,硬生生以短刃格挡、稳稳接住!
  “肉身之力,果然逆天。”
  厉寒神色转冷,不再轻视,掌势连环暴涨,骨罡层层叠加,掌影翻飞,步步紧逼,每一击都带着碎筋裂骨的恐怖力道。
  近身缠斗,境界碾压!
  苟富贵凝神应对,短刃翻飞,守中有攻、以力破巧。
  他没有骨罡加持、没有精妙功法,唯有千锤百炼的肉身、百战磨砺的厮杀直觉、炉火淬炼的极致力道。
  每一次格挡,手臂震得发麻;每一次对撞,气血翻腾震荡。
  可他始终稳扎稳打,硬生生扛住半步炼骨的狂猛攻势,不漏半点破绽。
  与此同时,四方街巷接连响起闷响、惨叫、兵刃碰撞之声!
  九名死士潜入街巷,本想突袭破防,却刚踏入防线,便触发铁刃困杀阵!
  脚下绊马铁钉锁死步伐,两侧墙刃破空突袭,屋顶倒刺俯冲而下,层层杀机接踵而至,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不好!有埋伏!”
  死士们心头骤惊,仓促格挡,却避不开无处不在的铁刃伏击。
  噗噗噗!
  数道血花在黑夜中绽放,几名死士脚下中招,利刃刺穿小腿、划破臂膀,身形瞬间滞涩,攻势大乱。
  暗处,楚狂歌抓住战机,身形暴掠而出!
  “镇勇结阵,剿杀余敌!”
  他长刀出鞘,气血全开,直扑受伤死士,刀势刚猛凌厉,瞬间缠住两名通脉巅峰死士。
  蛰伏的乡勇同步杀出,依托地形杀阵,层层合围、步步压制,将剩余死士困死在街巷之中。
  精心布局的暗杀小队,尚未摸到核心目标,便先陷入重围、自乱阵脚。
  正面战场,唯有厉寒一人,堪堪压制苟富贵。
  他听着身后己方死士接连落败的声响,心神愈发焦躁,攻势陡然狂暴!
  “死守小镇、依托陷阱,算什么本事!”
  厉寒暴喝一声,周身骨罡尽数爆发,稀薄的白色劲气包裹全身,攻防一体,战力瞬间攀升顶峰。
  半步炼骨的真正杀招,彻底展露!
  一掌劈出,骨罡离体,隔空斩向苟富贵肩头,劲气锋利如刀,破风刺耳!
  这是凝罡雏形,是通脉武者永远无法触及的领域!
  苟富贵瞳孔骤缩,不敢硬接,脚下步法瞬闪,堪堪避开这道罡劲。
  劲气擦着肩头掠过,劈碎身后土墙,砖石炸裂纷飞,威力骇人。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世!”
  厉寒乘势追击,身形飘忽,掌风连绵,骨罡劲气层层不绝,封锁苟富贵所有闪避方位。
  压迫感如山崩海啸,笼罩全身!
  苟富贵连连后撤,周身压力越来越重,气血运转愈发急促,体表被罡劲余波扫出细密血痕。
  境界的鸿沟,终究难以纯粹肉身弥补。
  数个回合下来,他已然落入下风,步步被动。
  “通脉初阶,能接我数十回合,你足以自傲。”
  厉寒眼神冰冷,掌势愈发狠辣,“接下来,该落幕了!”
  蓄力一掌,凝聚全身骨罡之力,直拍苟富贵心口要害,必杀一击,无解无解!
  千钧一发之际,苟富贵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被动防守,终究耗竭身死。
  想要破局,唯有逆势一搏!
  他不再闪避,强行稳住身形,周身通脉气血尽数燃烧,经脉滚烫如沸,三日稳固的修为彻底爆发,所有力量汇聚于短刃之上。
  肉身极致、气血极致、战意极致!
  “以我通脉,斩你骨罡!”
  一声低喝震彻黑夜,铁背短刃携着千钧之力,迎着必杀掌风,凌空劈斩!
  轰!
  惊天巨响炸裂街巷,气浪席卷整座镇口,漫天尘土飞扬,遮蔽黑夜视线。
  两股极致力量轰然对撞,僵持一瞬!
  下一刻,一道身影骤然倒滑数步,脚步踉跄,嘴角溢血。
  是厉寒!
  他掌心骨罡被硬生生劈碎,手臂震颤发麻,气血逆流,虎口崩裂渗血,满脸难以置信的骇然。
  “不可能!通脉境……破我半步炼骨罡气?!”
  他死死盯着烟尘中伫立的身影,心神巨震,三观尽碎。
  烟尘缓缓散去。
  苟富贵依旧伫立原地,身形挺拔如松。
  他衣衫尽数碎裂,周身布满细密血痕,气血透支虚弱,心口微微起伏,却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短刃稳稳紧握,锋芒不减。
  以通脉之躯,正面击溃半步炼骨!
  跨阶逆伐,再破极限!
  “你以为,半步炼骨,便是北境之巅?”
  苟富贵缓步上前,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你兖州倚仗境界碾压众生,却不知,武道终极,从不是阶位高低,是心、是意、是守土之执念!”
  厉寒脸色惨白,又惊又怒,强行压下逆流气血,咬牙欲再度反扑。
  可他转头一瞬,彻底僵住。
  四周街巷,九名精锐死士尽数倒地,或重伤被俘,或失去战力,无一幸免。
  楚狂歌手持长刀,满身血污,静静伫立暗处,目光冷冽锁定他周身要害。
  数十乡勇结阵合围,兵刃林立,死死封死所有退路。
  十人的精锐暗杀小队,只剩他孤身一人!
  孤军、绝境、败局已定。
  厉寒望着眼前众志成城的苍梧众人,望着那名逆天越阶的乡镇铁匠,心底第一次滋生出浓浓的无力感。
  他奉苏宸之命,携精锐死士暗夜斩首,本以为是碾压局、收割局,到头来,却是全军覆没、孤身被困!
  黑夜寒风掠过,吹散漫天杀伐戾气。
  苟富贵手持短刃,一步步逼近,杀机内敛,声落如山:
  “告诉苏宸。”
  “苍梧不倒,北境不溃。”
  “兖州再敢来犯我便一路杀出青州,直捣云岚古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