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辉眼中的满意瞬间冻结，转为森寒。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泪水、看到哀求、看到崩溃。
但他看到了笑容。
那种在死亡边缘还能反击的笑容，让他心底升起一种被冒犯的怒意。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跟我叫板？”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只有她艰难吸气的声音断续传来。
可她心里半点不乱，反而烧起一团火。
又来了……
那种被人踩在脚底、随意摆弄的感觉！
重生之后，第一个叫她尝到尊严被踩进泥里滋味的，就是盛辉。
“盛辉……”
宋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一定要弄死你。”
盛辉脸色瞬间沉下来，他眯起眼睛，呼吸微微一顿。
“活得不耐烦了？”
宋窈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简直把他气笑了。
她不过是个刚进城没几天的村姑，凭什么在他面前摆出这副姿态？
有沈振武给她撑腰就敢奓毛？
也不看看现在在哪儿！
这里是特行部的审讯室，是他盛辉说了算的地盘！
规矩由他定，生死由他判。
可她呢？
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眼神清亮得像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逐渐压过了理智。
他手指猛地用力，将她整个人按在墙上。
宋窈双脚离地，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脸色迅速泛青。
他盯着她抽搐的脸，心中竟生出一丝快意。
只要再加一点力，她就会彻底断气。
一个乡下丫头，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咯……”
一声闷响还没落地。
“砰！”的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
盛辉猛然松手，宋窈整个人软下去，瘫在地上猛喘。
“盛辉！你疯了吗！”
一道怒喝从门口炸开。
特行部部长、盛家当家人盛展宏铁青着脸走进来。
眼神扫过地上蜷缩的宋窈，又落在盛辉身上，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结。
盛辉刚想开口辩解。
“部……”
啪！
一记耳光直接甩在他脸上。
他脑袋偏了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盛展宏吼得脖子冒筋。
再晚两分钟，人就没了！
他刚才在路上听说盛辉私自提审一名女性，还封锁了记录，就已经察觉不对。
没想到赶过来时，竟看见这一幕。
跟在后头的年轻人默默缩了缩肩膀，心里直呼侥幸。
幸亏他跑得快，把部长叫来了。
否则今天这事闹出去，不止是处分的问题，整个特行部都会被牵连。
盛辉抹了把嘴，站直身体，立正敬礼，声音平稳无波。
“报告部长，我在执行审讯任务，对象是身份存疑人员。”
盛展宏指着地上咳得满脸通红的宋窈，气得冷笑。
“你说的‘身份存疑’？就是沈领导担保、亲手从乡下接回来的闺女？”
盛辉面无表情。
“宋窈展现出来的见识、手段和反应，远超她那个出身背景应有的水平。我怀疑她是敌方安插的细作，目标直指沈振武。”
“闭嘴！”
盛展宏猛地打断，眼眶发红。
“少给我扯这些花架子！别以为我看不透你那点小心思。沈霜霜跟她合不来，你就借着职务之便搞清算，拿审查当刀子使是吧？”
盛辉垂着眼，不答话。
正僵着，一个传令兵慌慌张张冲进来。
“报告部长！”
士兵站得笔直，嗓门震天。
“军部调查科来电！沈振武领导知道了他女儿被盛辉强行带走的事！他说了，要是他闺女出了半点差错，他立马扒了盛辉的皮，拎着骨头串你们盛家满门！”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隔了两秒，士兵弱弱补了句。
“领导特别强调，这话必须原原本本传达，不然下一个剥皮的是我……”
盛展宏脸色黑如墨汁。
“就没别的了？”
士兵立马开口。
“报告！他提过，宋窈同志资料早就递上去了，只要盛辉稍微上点心，就能查到宋窈的背景已经核实过，没问题。沈领导还说……”
话到这儿，士兵卡壳了，支支吾吾不敢往下讲。
盛展宏眼神一沉，瞪过去。
“有话就说，别跟便秘似的！”
士兵挺直腰板，闭眼一咬牙。
“沈领导建议，撤了盛主任的职！”
盛辉一听，火“噌”地就冒上来。
“轮不到他沈领导插手我的事！”
盛展宏冷笑一声，盯着他。
“没错，用不用你，我说了算。”
“还真是好命啊，生下来就是男的，老子当大官，自己也顺风顺水。哪像我爸，没个儿子，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还不是亲的。亲女儿刚找回来，转头就被人欺负得差点送命。”
宋窈刚缓过劲儿，听见这些话，沙哑着嗓音插了句。
盛辉立刻扭头狠狠瞪她。
他太清楚宋窈有多能说会道。
可现在，他根本不敢吼她“闭嘴”。
盛展宏语气稍稍放低。
“宋窈同志，今天这事儿是误会，特行部一定会给个说法，也会向沈领导解释清楚。”
宋窈扶着椅子站起来，可身子晃得厉害，手肘刚撑起一点，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她额头渗出冷汗，指甲掐进木质扶手里。
“部长，我人小说话轻，您和盛主任想让我消失，就跟踩死只虫子差不多。我就求一件事，我要是真没了，请帮我跟我爸说一声，他闺女……不怕死！”
说完，眼一闭，脑袋一歪，直接“昏”过去了。
这种时候不趁机把戏做足，刚才的委屈不是白挨了？
她这一倒，围观者纷纷骚动起来。
消息传到沈振武耳中时，他正在作战室开会。
听完汇报后，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谁允许他们动我闺女？！这是要逼反我沈振武吗！”
很快，各方压力接踵而至。
舆论迅速发酵，内部简报连夜上报中央。
盛展宏就算再想保儿子，也扛不住如此密集的问责和汹涌的风浪。
最终，盛辉被下了！
原本眼看就要升副部长了，结果宋窈这么一闹，全完了。
处分文件下发当天，整个特行部人人自危，不少原本依附他的人连夜递交调离申请。
现在谁不知道？盛辉野心勃勃，还没正式任命就开始耍威风，为个女人公报私仇打压宋窈，甚至想杀人。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