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深夜，盛家。
书房里不断传来皮鞭破空的声音。
盛辉跪在地砖上，背部衣服已经被抽裂，露出数道红肿交错的伤痕。
盛展宏背着手站在一旁，手指直指跪在地上的盛辉。
“这个败家玩意儿！为了个女人连脑子都不要了！给我往死里抽！”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抱住盛展宏的腿，大声哀求。
“老盛啊，够了！阿辉知道错了！你看看他背上都出血了！求你饶他这一次吧！”
盛辉脸色惨白，牙咬得死紧，一声不吭。
但全身都在抖，显然疼得不轻。
“现在知道后悔了？他不只是副部长泡汤，连特行部的饭碗都砸了！”
盛展宏怒吼。
“我辛辛苦苦给他铺路，这么多年心血，全被他一张嘴一句话毁了个干净！”
“老吴，给我往死里整！出了事我顶着！”
这些事宋窈一概不知。
她躺在医院里昏睡了两天，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小黎的身影。
病房里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整个人轮廓显得格外沉重。
她的意识还在混沌中挣扎，呼吸都顿了一下。
定睛一看是熟人，心才落回肚子里。
脖子上的痛感慢慢涌上来，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
指尖碰到淤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杵在这儿干嘛？吓我一跳！”
小黎原本一脸紧张，见她终于醒了，眼神一下子松了下来。
他抓了抓耳朵，嘿嘿笑。
“灯太亮，照你脸上了，我怕你头疼，就站这儿帮你挡光。”
说完还稍稍偏了点身子，让光线从旁边透进去一些。
宋窈一听，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哎哟，谢谢您嘞，这服务到位。”
她左右瞧了瞧。
“沈振武没来？”
“来了。”
小黎答。
“领导专门跑一趟，问了医生情况，知道你要静养，安排好了医护的事，就赶紧回去了。”
宋窈翻了个白眼。
“我差点被盛辉掐断气，他还走得心安理得？”
小黎脸色沉了沉，眼神凉了下来。
“领导不是走了，是回去收拾场子。”
他声音压低。
“盛辉敢动大小姐，光撤职哪够？盛家得吐血，不然这事没完。”
这话听得宋窈心里一阵暖流直冒。
她舒口气，嘴角微扬。
“行啊，看来这次亏不大。”
至少背后还有人替她兜底，不至于孤立无援。
小黎目光却落在她脖子上的淤痕上，拳头在袖口里悄悄攥紧。
但他到底没在她面前露半分情绪，转身走向柜子。
“大小姐，新房子按你说的布置了，你出院就能住进去。”
宋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先不提这个，有没有吃的？渴死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小黎立马拉开柜子，掏出一堆东西。
“开水在保温壶里，你先冲点麦乳精装装肚子。我马上出去买饭，快去快回。”
他是真不敢走太久。
大小姐这命，像是专门招灾的，一个月住三次院，邪门得很。
万一他脚一抬，再出点什么事，他没法交代。
宋窈也不客气，撕开麦乳精袋子，倒进热水搅匀，顾不上烫就往嘴里送。
正埋头猛吃，病房门哐地被人推开。
“宋窈！”
沈霜霜站在门口，眼睛通红。
“你把盛辉哥害成那样，还有脸在这儿吃喝拉撒！”
宋窈嘴巴忙着，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神回敬一下。
沈霜霜气得踩着高跟鞋噔噔往前冲，脸都变了形。
“宋窈！我不管你耍了什么手段，立刻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停下所有追究！现在！马上！”
见宋窈对自己不理不睬，她眼神一厉，突然伸手，啪地一下打翻她手里的茶缸！
东西泼了一床，溅得被子和衣服都是。
宋窈火蹭地冒上来！
她放下勺子，慢慢抹去嘴角的饭渣。
沈霜霜刚想笑，宋窈突然站起身，一把扯住她衣领，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
啪！
啪！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沈霜霜整个人都懵了！
“啊！”
她双眼发胀，眼泪都快出来了，脑子一热，猛地朝宋窈扑过去。
可别看宋窈个子不高，力气却大得吓人。
她弯腰避过攻击，顺势扣住沈霜霜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压。
同时膝盖顶上床沿借力，整个人向前猛冲。
只几个动作，宋窈就把沈霜霜死死压在床上。
被子里的水分迅速浸透她的头发和脸颊，冷意贴着皮肤钻进来，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宋窈！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敢打我？！”
她挣扎着抬头，唾沫星子混着鼻涕一起喷出来。
宋窈笑了。
“哟，刚才那副装模作样的劲儿去哪儿了？温柔贤惠呢？怎么现在和我这个泥腿子一个德行？”
“松手！臭婊子！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沈霜霜这辈子头一回受这委屈。
她气疯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张口就骂。
宋窈身子毕竟还没养好，虽然占着上风，但呼吸已经急促起来。
不能再拖下去。
她干脆趁最后一点劲还在，又冲着沈霜霜后脑勺甩了几巴掌。
“装腔作势的小丑，咱们倒是有同感，我也恨不得你现在就消失。”
沈霜霜猛地扭身，拼了命往她肚子撞去。
宋窈早有防备，身子一偏，松开了手。
沈霜霜扑了个空，整个上半身狠狠栽在湿乎乎的床单上。
宋窈已经利落地跳下床，站稳后迅速后退一步。
现在倒好，丢脸的是沈霜霜了。
她脸上、额前、发梢，全是之前糊状残渣，顺着鬓角滑落，狼狈得像个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东西。
宋窈正要开口讥讽，突然背后风声一动。
肩头还未来得及转正，右脸就已经挨了重重一击。
“我亲闺女你也敢动？！”
姚玉珍的声音炸在耳边，带着怒意与震惊。
宋窈转头一看，人已经站在屋里了，手里还攥着半湿的抹布。
一巴掌解恨后，她赶紧扔掉抹布，冲到沈霜霜身边，一把将人扶起。
“霜霜！你怎么样？说话啊！别吓妈！”
“妈……呜呜……”
沈霜霜缩在姚玉珍怀里嚎啕大哭。
姚玉珍盯住宋窈，眼神冷得像冰。
“我和沈振武做了几十年夫妻。他对你另眼相看，还不是因为他认定了你是我们的亲骨肉。”
这话一出口，宋窈就明白了。
这女人，装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