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嗤笑一声,抹了下嘴角。
“既然都知道真相,那之前天天嚷嚷他外面有人,骂我是野孩子,又是演给谁看?”
姚玉珍没答她,闭着嘴,眼神飘向别处。
“你现在这么有恃无恐,不就是因为沈振武宠你?可你别忘了,再怎么宠,你也比我这个正牌妻子差着一大截!”
“他对你好,不过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心里过意不去罢了!你要敢蹬鼻子上脸,惹我不快,我让你以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宋窈心里五味杂陈。
眼前的女人是她亲生的母亲,血缘关系无法抹去,可情感早已断裂。
她看着姚玉珍护在沈霜霜身前的样子,胸口忍不住发闷。
这本该是属于她的位置,本该由她来享受这份母爱。
可现实却是,她成了被排斥在外的那一个。
“姚玉珍,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和沈霜霜的身份其实是掉换过的,今天该被你抱在怀里、护在身前的人是我,你会不会后悔?”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刚才姚玉珍还说要让她后悔。
现在,她反过来问,那你呢?
她以为,对方至少会愣一下,会有那么一点动摇。
结果……
“不会!”
姚玉珍回答得干脆利落。
说完,她低下头,轻轻摸着沈霜霜的头发。
“霜霜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她才是我心头的肉,我亲生的女儿,唯一的亲人。”
这话一出,宋窈心口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从胸腔蔓延至四肢,冷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只要自己解释清楚,事情也许就会不一样。
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立场。
真相,根本不重要。
可同时,又觉得轻松了。
那些委屈、不甘、期待和挣扎,突然之间都变得毫无意义。
她不再需要去争取什么,也不必再证明什么。
因为对方已经亲手斩断了最后一丝可能。
她忽然笑了。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从今往后,我宋窈就只认沈振武一个爸,没妈。”
接着,她抬手指向房门。
“现在,请你们离开。无关的人,别再来打扰我睡觉。”
“妈,咱们不能走啊!盛辉哥哥被宋窈害得好惨,我们得替他讨公道!”
姚玉珍这次来,除了担心女儿受委屈,确实也是为了盛辉的事。
盛辉从小和霜霜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如今却被宋窈伤得几乎丢了性命。
这事传出去,对盛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宋窈,你想进沈家的门,就得过我这一关。我不点头,沈振武除非不要我这个老婆,不然他别想把你风风光光接回去。真闹起来,他的仕途也得跟着遭殃。”
宋窈前天去了趟特行部,早就清楚沈振武在京城树敌不少。
如果沈家内部不稳,外人就会借题发挥,动摇他的地位。
更何况,在高层圈子里,形象比真相更重要。
一个管不好自家后院的人,哪还有威信可言?
姚玉珍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
“沈振武要是因为你栽了跟头,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宋窈扯了下嘴角,笑得没一点温度。
“哦?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对?”
“第一,以后不准再惹霜霜。谁先动手都别管,从今往后你必须让着她。”
她说完就盯着宋窈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一点动摇。
宋窈眼皮一翻。
“我什么时候主动招过她?她自己冲过来打人,我还手算犯法?”
“不行就是不行!”
姚玉珍直接打断,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霜霜是沈家亲生的闺女,你算什么?只要我不点头,你就永远是个挂名的干女儿!能住进这个门,是你运气好,还想蹬鼻子上脸压她一头?趁早死了这条心!”
宋窈脸一下子沉下去。
“就算她踩我头上撒野,我也得笑着接住?”
姚玉珍皱眉,嫌她说话难听。
“你要是不乐意,现在就可以走人,没人拦你。”
她说完这句话,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等待对方抉择的姿态。
宋窈心里火冒三丈,可她咬住牙没发飙,只淡淡问了一句。
“还有别的吗?”
姚玉珍见她这样说,以为她怂了,态度稍稍松动。
“第二,你现在住的地儿往后归霜霜用。我让人把前院那间倒座房收拾出来了,你搬过去住。霜霜以后要带孩子回门,地方得腾出来,你们昨儿个刚整好的后院,以后是人家娘俩住的。”
宋窈脑子嗡的一声。
她亲手打扫、整理出来的屋子,说收就收?
那个房间在院子最偏的位置。
墙皮常年剥落,地面潮湿,墙角还长着霉斑。
窗户小得只够透进一丝光亮。
冬天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被褥盖几层都挡不住寒意。
夏天更是闷热难耐,蚊虫成群结队地往里飞。
她不是没住过那样的房间,也不是没尝过那种被人视若无物的滋味。
可那是过去,是在她无力反抗的时候。
而现在,她明明已经站稳了脚跟,却又要被一脚踢回泥里。
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怕一张嘴就把满肚子的脏话倒出来。
姚玉珍却误会了她的沉默。
觉得她是认命了,为了沈振武愿意低头忍气。
这个结论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毕竟宋窈如果闹得太狠,影响的是沈家的整体利益。
现在看来,宋窈还是清楚轻重的。
于是她转头看向沈霜霜,语气放松下来。
“霜霜,事儿差不多就这样定了,她答应了,你也别闹了。”
沈霜霜心里乐开了花。
她赢了,不只是抢回了屋子,更是踩碎了对方最后一点尊严。
但她还不满足。
她想要更彻底的羞辱,要让宋窈跪在地上爬行,要让她亲口承认自己卑劣无耻。
今天来这儿,正戏还没开场呢!
她走到宋窈面前,下巴抬得老高,趾高气扬地说。
“还有呢,你得当着我的面,给盛辉哥哥说对不起!你得说清楚,是你自己设计害他,盛辉哥哥根本没碰你,他是被冤枉的!”
姚玉珍一拍脑门。
“哎,这事儿我还真忘了提。既然要摆平,就得做得周全。盛家是什么背景?你根本想不到!现在沈振武因为你得罪了盛家,你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