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胸口一股火猛地窜上来!
  就在大伙群情激愤、骂声四起时——
  她往前跨一大步,大声吼了出来:“姚玉珍!你还是不是个人?!”
  大伙儿脸上的火气一下子全冒出来了,全都冲着她去了。
  “你算哪根葱?也配吼沈夫人?!”
  宋窈眼皮都没抬,转身就往人堆外头挤。
  “姚玉珍,你咋连自己打哪儿来的都忘了?”
  姚玉珍心头咯噔一下,像被谁攥紧了心口!
  她猛地瞪圆眼,死死盯住宋窈。
  沈振武……跟她提过这事?
  不可能!他绝不会这样对她!
  他最懂她怕什么,最知道这事是她命里一根刺,他那么护着她,怎么敢……怎么敢当众捅出来?!
  边上有个中年女人,立马插嘴:“你瞎嚷嚷啥呢?沈夫人出身能差到哪儿去?不就跟咱们一样,正正经经的体面人家!”
  话刚冒个头,旁边那人赶紧扯她袖子,低声喝:“别说了!”
  姚玉珍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
  她硬撑着扬起下巴,强装镇定:“宋窈,你再胡说也没人信你!沈家的东西,是霜霜的!你帮过沈振武又怎样?难不成救人一命,还能抢走别人闺女的位置?!我活着一天,沈家就只认霜霜一个女儿!”
  她说得又急又快,一口气不带喘,压根不给宋窈插嘴的机会。
  说完,她好像笃定了胜局已定,拉着沈霜霜的手就往人群外走。
  宋窈忽然抬高嗓门,冲她背影吼:“当年是我爸把你捞出来的,你现在才能才活得人模狗样!要没他,你早死在野山沟里了!现在倒过来踩他、抹黑他、把他当仇人一样防?!姚玉珍,你心是石头做的?!”
  字字砸下去,姚玉珍脚下一晃,差点绊住。
  周围几个知情的老人,脸色也变了,全都闭了嘴。
  其实谁心里没数?当年姚玉珍是什么身份?
  家里和外部有牵连,那是被重点盯过的。
  一开始,谁也不爱搭理她,嫌晦气。
  是沈振武,挨家挨户上门,请大家高抬贵手,多担待点。
  他说:“玉珍是无辜的,家里的事她半点没沾边,她是干净的。”
  谁信?
  但架不住沈振武拼了命地扛,大家也就勉勉强强点了头。
  这一点头,就是十几年。
  姚玉珍成了京里响当当的沈夫人,见谁都笑得亲切,办事周到,渐渐谁都把她当自家人。
  连她靠谁站稳脚跟这事,也都忘光了。
  越来越多女人悄悄交换眼神。
  她们忽然清醒了:刚才听的,不是真相,是谎话。
  空气一下静得吓人。
  沈霜霜察觉不对,小脸发白,:“妈……妈?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也不骂宋窈了?咋回事啊?”
  姚玉珍只觉心口又闷又疼,屈辱、窝火。
  “妈!你快拿个主意啊……”
  姚玉珍牙关一紧,硬着头皮,又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抬眼一看,那些老面孔全在那儿杵着,皮笑肉不笑。
  姚玉珍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窟窿。
  心里头空落落的,全是苦味。
  沈振武,你咋就这么信这个宋窈?!
  信得连我的软肋,都告诉她了?!
  这一回,她恨宋窈,早就不单是因为沈霜霜了。
  更气的是,宋窈轻轻松松就获得了沈振武的信任。
  把她这个结发妻子,都硬生生排挤开了!
  姚玉珍吸了口气,“沈振武是我的贵人,我今天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可就算这样,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就想动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闺女?门儿都没有!”
  宋窈往前一迈:“你说我来路不明?那您问问您捧在手心的女儿。她早就认出我才是正根儿的血脉!所以她前脚刚派纪羡北和凌清寒去顺平村抓我,后脚就急着让人把我灭口!纪羡北——”
  她猛地抬手,指向后面那个高个子男人,“就是他,当面答应您家霜霜,见了我,格杀勿论!”
  话音一落,场面又绕回来了。
  沈霜霜立马跳起来喊:“你胡说八道!我没说过!”
  “光嚷没用。”宋窈语气平静。
  沈霜霜气得直跺脚:“你讲清楚!证据呢?拿出证据来!”
  纪羡北立马接腔,嗓门提得老高:“对!这种事不能随口乱咬!要是没凭没据,我就直接捅到军区纪委去!不管怎么做,也得把清白讨回来!”
  一提证据,宋窈当场闭了嘴。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她不吭声,沈霜霜几个人立刻松了口气。
  她们飞快对了个眼神,嘴角都往上翘。
  纪羡北暗地里直拍胸口,终于稳住心态。
  那天他跑去洋馆找沈霜霜,结果人家嫌他办事不利,连门都不开。
  他站在台阶上站了足足三分钟,转身就走。
  他脑子一转,立刻调头回了顺平村,该堵的嘴,全堵了。
  干完这摊活,他马不停蹄赶回京城。
  正巧撞上姚玉珍给沈霜霜补办生日宴,珍姨当场点将,让他露脸撑场子。
  他哪能不卖力?
  眼看宋窈被压住了气焰,刚才那点反转的苗头,眨眼又被按了回去。
  “瞅她那样子,八成是拿不出实锤。”
  “没凭没据瞎咧咧,谁信啊?”
  “我还是站沈夫人和霜霜这边。”
  “话说回来,这个宋窈咋啥都知道?连珍姨的老底,咱们都没摸清,她咋门儿清?”
  “还能为啥?肯定背后有人教唆呗!”
  “啊?她真是探子?!那盛家那孩子,岂不是冤枉大了?”
  见大伙儿又纷纷站到自己这边,沈霜霜立马冲程海使了个眼色。
  程海马上往前一站,手指直戳宋窈:“我就说这人不对劲,果不其然,露馅了吧!”
  他一扬手,嗓门扯得老高:“街坊邻居、各位大哥大姐!探子专挑咱们内部下手,啥阴招都使得出来!沈领导肯定是被人骗了!现在就该把这个探子当场拿下!”
  他最后一句落下时,左手已按在腰间的配枪套上。
  底下呼啦啦一片附和声。
  纪羡北扫了一眼现场气氛,二话不说就朝宋窈快步走去。
  他凑近一点,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像根针扎进宋窈耳朵里:“宋窈,这回你插翅也难飞。”
  宋窈胸口一闷,心直接坠到地面。
  人少势孤,真扛不住啊。
  她咬牙把心一横——大不了挨顿收拾,只要拖住这几分钟……小黎就快到了……
  “谁敢碰大小姐一根汗毛?!”
  话音刚落!
  小黎中气十足的吼声从人群外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