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心头猛地一跳,唰地转身。
只见小黎额头冒汗,手里死死拽着个男人胳膊,三步并两步挤了进来。
宋窈一眼认出那人,眼睛顿时亮了!
腰杆子瞬间挺直,下巴一抬,声音清脆响亮:“你们不是要铁证吗?行!我这就摆到你们眼皮底下!”
“张老三!”
那被小黎拎着的男人身子一晃,膝盖发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宋窈啊!我真错了!刘玉敏找我商量那事儿,是你家人先上门谈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沈霜霜一听“张老三”三个字,脑中嗡一下。
当初刘玉敏就是打算把宋窈硬塞给这老头做填房的。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余光却瞥见纪羡北朝她轻轻点头。
她才咽了口唾沫,把心按回原处。
“这张老三是谁?拉来顶啥用?”
纪羡北嘴角一撇,满脸不屑。
那天晚上见过面的人,他早安排妥当了,名单里压根没有这人名字。
可他和凌清寒都漏算了。
张老三当时压根没被他们撞见,人早就猫进路边灌木丛里,缩成一团装鹌鹑。
宋窈却记得一清二楚。
那晚,是张老三和刘玉敏一起追她。
他们一直追到巷口转弯的水泥路,刚好撞上纪羡北和凌清寒开车过来。
她目光扫过全场,从姚玉珍到沈霜霜,再到纪羡北,最后停在凌清寒身上。
她不急不缓开口:“大家不都想搞明白那一晚到底咋回事吗?我自个儿说,大伙儿不信。那我就干脆把当时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人,请来了。”
大伙儿脑子都麻了,聪明人索性闭嘴,抱臂看戏。
沈霜霜刚张嘴,姚玉珍一把按住她手腕。
“话太多,容易踩坑。”
姚玉珍吃过宋窈的亏,心里门儿清,嘴皮子耍不过她,硬杠准吃亏。
现在少开口,反而能让别人替她们上,把宋窈架在火上烤。
她就静静盯着,等宋窈掀牌,再瞅准破绽,一把摁死。
纪羡北皱着眉,语气冲得很:“行了行了,别磨叽了!咱谁耐烦听你那些破事?再说了,谁知道你叫来的这个人,是不是提前雇来演戏的?”
他往前踏半步,声音压低,“还是说,你早跟凌清寒串通好了,打算联手做局?”
宋窈嘴角一扬,“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讲。那正好,我早备好了另一招。”
她慢悠悠说道:“你不是刚放话要拎我走、好好招呼一顿吗?不好意思啊,我爸沈振武这会儿自身难保,上面正盯着他作风问题查呢。你们真敢现在对我动手?拿不出铁证,光靠一张嘴就咬我是探子?这帽子可不好扣,也压不住人啊。”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说实话,宋窈脑子转得快。
她其实打一开始就想好了,哪怕挨顿揍,也得把场面撑住。
因为今天这场生日宴,根本不是庆生,是姚玉珍给沈霜霜搭的台子。
就为向京圈大佬们亮明态度,沈家正统还是沈霜霜,宋窈算个啥?
以后就算沈振武发声明、改户口,只要今天这事闹得够响够体面,京城那些老油条照样认沈霜霜。
这才是最稳妥、最管用的一招。
可宋窈自己呢?
在京城里没根基、没后台。
沈振武还在台上时,大家当面客客气气。
背地里?
谁拿正眼瞧过她?
真等她成了沈家女儿,照样得被踩在脚底下,照样比不上沈霜霜一根手指头。
更别提,姚玉珍这步棋要是走成了,反而害了沈振武!
官场上对手多如牛毛,将来沈振武但凡有个风吹草动。
敌人立马就能翻出今晚这场认亲秀,咬死他公私不分,纵容家属搞特权!
所以,宋窈不光得赢,还得赢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要是真被纪羡北拖走拷问,等小黎带着张老三找上门来,照样能照搬上次收拾盛辉的老办法。
顺藤摸瓜,把纪羡北替沈霜霜干过的黑活全掀出来!
但现在小黎赶回来了,那就按原计划来!
之前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全是演的,就为拖时间等转机。
“我嘛,你们碰不得。可张老三——”
她抬手朝旁边一指,“他是实打实的嫌犯!跟刘玉敏合伙,铁证如山!你们审他,合情合理,不用顾忌谁的脸面。”
这话像冰锥扎进张老三耳朵里,他当场抖成筛糠!
要不是小黎一直死死按着他肩膀,他早窜出门跑了!
纪羡北脸色发黑:“跟我没关系!我要查的只有你!”
“这就对喽!”
宋窈轻笑一声,“你说张老三信不过?行啊,那就把他带走,狠狠地问!你们不肯信我,总得信拳头底下吐出来的真话吧?要不然,刚才嚷嚷着要抓我,图的又是啥?”
现场一下子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纪羡北整个人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似的!
这丫头咋能说出这种话?
她一个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姑娘,说话办事怎么如此有见识?
“你心咋这么黑啊!”
沈霜霜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就算他惹了你,也不能往死里整吧?!”
她说着,还侧过头,用怜惜的眼神扫了张老三一眼。
眼看大伙儿纷纷点头,好像真信了这话,宋窈嘴角一扯,冷冷一笑。
她盯着沈霜霜,面带讥诮,“卖人的渣子挨几下问话,你就喊残忍。我这个把你爸从火坑里捞出来的人要被带走,你倒乐得拍手叫好。沈霜霜,你心里那杆秤,是拿糖稀做的吧?”
沈霜霜张了张嘴,没吭出一个字。
她想反驳,却找不到一个能立住脚的词,她清楚自己刚才的话有多站不住脚。
宋窈懒得再跟她掰扯。
她直接转身,几步就走到张老三面前。
“想活命就实话实说。”
“刘玉敏怎么跟你交易的?当时晚上你听见啥,看见啥,越细越好。”
她停顿半秒,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最后又钉回张老三脸上。
“说得越清楚,他们才越信你。”
她抬手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小黎和两名便衣。
“要是含糊其辞,不好意思,咱只能送你去审讯室喝咖啡了。”
小黎押他来之前,早把话甩得明明白白,宋窈让干啥,就得干啥,别耍滑头。
他不敢不听,更不敢不信。
再加上宋窈这话里带着刀子,逼他交底,张老三哪还敢打马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