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霜，你在我家吃住十多年，玉珍待你比亲闺女还上心。本来呢，我想着就算亲生女儿找回来了，也让你留着，当个干闺女、养女都行。你是无辜的，这点我认。可我万万没想到……”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沈振武话锋一转，嗓音沉得像冰块。
“凌清寒那边漏了口风，你才得以先去顺平村。可你动歪心思，动到我亲闺女头上。这事儿，你敢说没份儿？”
“我没有！真不是我！”
她急得扑上前，“爸！你不能光听别人嚼舌根就判我死刑啊！纪羡北都说了，我没让纪羡北动手！这事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沈振武往后一撤身躲开，盯着她，眼神沉重：“做没做，你清楚。”
沈霜霜身子一软，没站稳摔倒在地，继续眼巴巴望着这个“爸”。
沈振武眼皮都没眨一下，声音依旧冰冷：“有句话，我今天必须讲明白。我从来分得明明白白，你是沈霜霜，宋窈是我亲闺女。我没骗过你，也没让你会错意。是你们，一直把我撂下的实话，当耳旁风。”
沈霜霜眼泪糊了满脸，嘴唇抖得说不出整句。
旁边跟着来的那位女同志主任看得直叹气，赶紧上前想扶她一把。
手刚伸出去，沈霜霜猛地弹起来！
眼里的水光全没了，只剩一股子烧红的恨意，直勾勾钉在不远处那个安静站着的宋窈身上。
她一字一顿说道：“宋——窈——”
恨得整个人都在抖。
下一秒就冲了过去，边跑边喊：“你到底是谁？你凭什么来拆我的家？凭什么抢我爸妈？！”
女同志主任吓得脱口喊：“沈霜霜！别冲动！”
“我怎么不冲动？！她一露面，我整个天都塌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宋窈你就是个灾星！你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宋窈刚张嘴，沈振武已低吼出声：“住口！”
他大步跨到两人中间，“沈霜霜，最后给你一句忠告。当年换孩子的是你亲妈刘玉敏，偷走我闺女的是她！你全家，没资格对着我闺女横鼻子竖眼睛！”
妇联主任也开口了：“沈霜霜同志，事情真跟沈领导说的一模一样。刘玉敏顶不住压力，把十九年前偷偷调换孩子的事全招了。”
话音刚落，沈霜霜腿一软，膝盖撞地，手臂想撑地却滑了一下，额头擦过地面。
妇联主任见状一惊：“快叫大夫！”
“别叫！我来！”
宋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一把揪住沈霜霜衣领。
照着脸啪！啪！啪！
连甩三下。
“沈霜霜！乐傻啦？赶紧睁眼！”
装晕的沈霜霜硬是被这生疼给抽醒了！
心里又气又恨，爬起来就叫道：“我乐啥？你就是存心打人！”
宋窈眨眨眼，一脸纳闷：“真相水落石出，你这冒牌千金白捡十九年好日子，天大的运气，还不该高兴？”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妇联主任半张着嘴，沈振武抬手按住太阳穴。
沈霜霜这次倒真是被气得眼一翻，当场栽倒，嘴里还涌出一口血……
姚玉珍病房门突然推开。
本该躺着的姚玉珍，竟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送人。
“组织请放心，我……”
她话没说完，目光一扫，看见地上瘫着的沈霜霜。
“霜霜！！”
人一下冲了过去，刚碰到沈霜霜脸庞，就沾到温热黏腻的东西。
低头一看，全是血。
姚玉珍身子晃了晃，“血……她吐血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她猛地扭头，先盯住沈振武，又狠狠瞪向宋窈。
刚从屋里出来的那位女干部皱眉问：“出啥事了？”
妇联主任不急不慢，清清楚楚把刚才经过讲了一遍。
“您也知道，窈窈差点死在纪羡北手上，而纪羡北动手，又是为了护着沈霜霜。窈窈心里憋着气，也说得通。”
沈振武声音没带半点情绪。
姚玉珍立马喝断他：“沈振武你闭嘴！人都打成这样了，你还帮着外人说话？”
“这是你们自家的事，沈领导、姚玉珍同志，你们自己关起门好好谈清楚。”
秦姐该点的都点了，也不打算当和事佬，说完就朝门口走去。
沈振武点头：“明白，秦姐。”
宋窈在一旁默默看着，发现她爸对这位秦姐格外尊重，而姚玉珍呢，明显有点怵她。
这人到底啥来头？
好像感应到目光，秦姐忽然侧过脸，朝这边扫了一眼。
偷看被抓个正着，宋窈却不躲不闪，反而咧嘴一笑。
笑脸最管用啊！
就算对方对她扇沈霜霜耳光这事有点不爽，这一笑，人家也不好拉下脸来说啥。
再说，秦姐压根就没想追究。
八成是看在她爸面子上！
秦姐顿了顿，也冲她微微一笑。
沈振武打了个招呼，说还有点急事要处理，话音未落就转身快步朝过道外走去。
没过两分钟，医生和护士便脚步匆匆地冲进病房。
他们迅速围到沈霜霜床边，做起全面检查。
一听只是情绪太激动晕过去了，姚玉珍立刻松了口气。
她站定后开口就道歉，“小窈啊，刚才秦姐全跟我说了，我也是这会儿才晓得……”
她想演个喜极而泣的样子，可那几滴眼泪吧，还没她刚才看到沈霜霜倒下时挤出来的水花多。
宋窈视线从她脸上掠过：“您真不会哭就别硬憋，我看您挤得脸都皱了，怪累的。”
姚玉珍当场卡壳，嘴张着，一个字也接不上。
宋窈压根不想听她那些空话套话，更不打算陪她继续这场表演。
沈振武交完钱折回来，正撞见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僵得像结了冰。
他快步走到宋窈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女儿，你妈又说啥不中听的了？”
宋窈还没开口，他就抢先劝：“你母亲说话直来直去，常常话赶话，没过心，你别往心里搁。”
“不。”
宋窈脸一正，“我反倒觉得，她以前那种讨厌，更让我踏实。”
沈振武愣了一下，显然没懂这话是啥意思。
那边姚玉珍已经冲他招手，眼神示意他快过去。
他心里其实一直盼着一家三口能热热闹闹地过日子。
姚玉珍有句话没错，他这么上心找宋窈，一大半原因，确实是沾了姚玉珍的光。
爱屋及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