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了滚,没接话,只看着她。
“哎哎,你慢点儿拽啊!”
她皱眉,手抬起去推他手腕。
“急什么呀?火烧屁股啦?”
“喂,怎么不吭声?”
“哎哎……”
“砰!”
门框震得嗡嗡作响。
“你……”
“砰!”
卫生间的门哐当关严,屋里立马暗了一截。
“我……”
她身子猛地被一转,脸朝门板贴过去,才反应过来,糟了!
“那个……”
话没出口,黎寒宸已经从背后靠上来,整个人贴紧她后背。
“可以吗?”
喉结在她耳后滚动了一下,热气顺着皮肤一路向下爬。
她脸腾地蹿红,耳朵里嗡嗡作响。
大白天关门办事,怪臊得慌的。
臊是臊,但她还是点了两下头。
结果……
门把手突然一转。
“哎?喂!你啥意思?”
沈宋窈一边拍门一边喊。
头刚点完,后腰就被他一托,整个人直接跌出门外。
“说清楚啊!”
“哑巴啦?”
沈宋窈把耳朵贴紧门板,只听见里头呼哧呼哧的粗气声。
她心里直犯嘀咕。
他这会儿在里头干什么呢?
等她把面条都下锅煮软了,黎寒宸才慢悠悠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他一露面,看沈宋窈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
沈宋窈还在街边支摊卖货。
这天她正吆喝得嗓子冒烟,一位穿灰中山装的老大爷踱到了她摊前。
沈宋窈眼一瞟,心立马往下一沉。
完了,又是百货楼来赶人的!
她张嘴就要说。
“哎哟我这就撤,马上收摊!”
话还没出口,老大爷已经蹲下,捡起沈宋窈手作的蝴蝶发卡,翻来覆去瞅。
沈宋窈瞧他看得这么认真,心说,应该不是来砸场子的。
赶紧咧嘴一笑。
“大爷,买一个呗?戴起来可俏啦!”
“给你孙女戴,小孩子就爱这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老大爷停下动作,抬头问。
“小姑娘,这蝴蝶发卡,是你自己鼓捣出来的?”
“可不嘛!亲手做的!从画样、剪片、掐丝到焊缝、抛光、点蓝,全是我一个人干的。”
“真是你做的?”
老大爷眼睛一亮,手指点着那对翅膀。
“这蝴蝶,是你掐出来的?没借模子,没靠机压,纯手工一点点掐的?”
沈宋窈拍拍胸口。
“包您满意!连翅膀上的鳞纹我都一根一根填实了,没一处虚边。”
老大爷上下扫她两眼。
“看你年纪轻轻……”
“嘿,手艺是家里传下来的,我这手啊,早磨出茧子了!”
“那……更难的活儿,比如带宝石的首饰,你能上手不?”
“能!绝对能!祖传的嵌宝技法,我爹教的七种镶法,我全会!”
沈宋窈伸出两根指头搓了搓,压低声音笑嘻嘻说。
“只要价钱谈得拢,凤冠我都能给你复刻一顶,保管戴上就惊艳四座!”
老大爷一听,立马从兜里掏出个小红本儿,翻开递过去。
“瞧见没?我是市博物馆馆长,姓韩!”
沈宋窈脸上的笑一下收住了,忙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郑重伸过去。
“韩馆长您好!失敬失敬!我刚还当您是来挑刺的呢!”
两人握了下手,韩馆长和气道。
“你别拘着,我今天来,是有正事想跟你商量!”
沈宋窈也赶紧接话。
“我姓沈,叫沈宋窈,馆长您喊我小沈就行!”
“好嘞,小沈同志,咱们博物馆……”
“老板,这头绳怎么卖?”
“五毛一条!”
沈宋窈立刻转头应声。
摊子前人来人往,生意热火朝天,韩馆长只好笑着问。
“小沈,你一般几点收摊啊?”
“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太阳一斜,南边巷口就开始刮风,我这布棚子就晃,得赶在起风前收拾完。”
“那我等你关门!”
“成!韩馆长您坐哪儿歇会儿……”
沈宋窈环顾四周,想找处阴凉地儿。
韩馆长摆摆手。
“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我站这儿看着,心里踏实。”
说完,他自己退到一边树荫底下站着,一直等到沈宋窈身边没顾客了,才慢慢走过来。
“小沈同志……”
沈宋窈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让馆长您等这么久,真过意不去!”
韩馆长连连摆手。
“不碍事!有干劲儿是好事,现在就缺你们这样肯动手、敢闯的年轻人!我看你摊子上那几件新样式的活儿,线口匀称,掐丝密实,光是站在旁边瞧着,就知道不是随便糊弄出来的。”
“客套话咱就别多说了,说正事,韩馆长找我有什么事儿?”
“是这么回事儿,咱们馆里有几件老物件,上面嵌的金银丝、宝石什么的,年头久了,磕碰出点毛病,得找个手巧的师傅拾掇拾掇。”
“你手艺这么稳,小沈,你愿不愿意来帮个忙?”
沈宋窈顿了顿,没马上应声。
韩馆长赶紧接话。
“工资这块儿你放心,绝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沈宋窈嘿嘿一笑。
“钱不钱的真不打紧。您能想到我,那是抬举我,我哪能推三阻四?我就纳闷儿,您怎么知道我会这门手艺的?”
韩馆长一指她摊子上那枚花丝蝴蝶发卡,乐了。
“实不相瞒,我家小孙女戴过这个!”
“我一眼就看出这活儿不是普通匠人干得出来的。回家一问,说是在这条街、你这儿买的,我就琢磨着,干脆亲自来看看,碰碰运气呗。”
沈宋窈低头瞅了眼自己做的蝴蝶,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从我这发卡上摸到的线索啊!”
“韩馆长要是信得过我,您把地方给我留个地址,我抽空过去转一圈,能干就接,干不了也绝不硬撑,免得砸您馆里的招牌。”
韩馆长麻利地掏出个小本子,一边写一边说。
“我挑人,向来不走眼。”
沈宋窈笑眯眯接过纸条。
“成!今天太赶,我回去跟家里人念叨一声,明儿准到!”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小沈同志!”
说完,韩馆长挥挥手走了。
沈宋窈抬头看看街面,人影稀稀拉拉的,天色也晚了,她顺手开始收摊。
没一会儿,黎寒宸就来了。
沈宋窈一见他就晃晃手里那张纸。
“猜猜,这上面写的什么?”
黎寒宸真猜不出,直摇头。
沈宋窈眼睛发亮。
“馆长亲手写的地址!请我去给他们修宝贝呢!”
黎寒宸一愣,立马笑了。
“真的?太棒了!”
转头就拍板。
“今晚加菜,我新练会的排骨,专为你炖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