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哦……
虽说现在才一小团细胞，可当妈的心一软，连自己都觉得刚才太莽撞了。
她往被窝里一缩，声音闷闷的。
“行吧行吧……睡！”
这会儿倒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黎寒宸低头，靠近她的额头，嘴唇轻轻贴上去。
宋窈立刻学小鸭子叫。
“啵啵啵～”
黎寒宸顿了顿，没再说话。
第二天清早六点，她就掀开被子坐起来了。
黎寒宸揉着眼问。
“今儿还跑文物局？”
宋窈系扣子的手没停。
“去！非去不可！”
一边说一边轻轻按着小腹。
“得给我家崽挣个敞亮前程。”
“我养你们娘俩够够的。”
他立马接话。
宋窈拍拍他肩膀。
“那当然，我们俩一起使劲，给娃搭座金桥。”
她笑得眼睛弯成两枚月牙。
黎寒宸嗓子有点发紧，只重重应了声。
“嗯，好。”
她往后日子的盘算里，一直有他。
这点，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沈家人见她又准时起床，围上来问。
“宋窈，今天还去啊？”
她点头。
“嗯，我请的是明天的假，今天照常上班。”
明天，就是沈家给她办认亲宴的大日子。
沈家佳直叹气。
“你这才刚怀上，歇两天不行？我让你二哥跑一趟，跟何主任说换个人顶上。”
宋窈摇摇头，语气坚决。
“小姑，我也想去。”
“可你这身子才开始有动静啊……”
“我肯定把自己当宝贝一样护着！干修复文物这活儿嘛，不费力气，就是得耐着性子坐得住。”
沈家月摆摆手。
“让她去呗，硬摁着不许动，她心里头更憋屈。”
宋窈立刻把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沈家佳没再拦着，只是一句句嘱咐得格外细。
“千万别咬牙硬撑啊！哪儿不对劲了，甭管多晚，马上掏手机给家里拨号！”
“哎哎，知道啦，一定照办！”
她一边答应，一边顺手抓起包往肩上一挎。
天刚亮，黎寒宸就开车送她上班。
杨婉晴早把一包小零嘴塞进她手里。
宋窈接过来，眼睛都弯成月牙了。
晚上她踏进院门，一眼就瞧见沈振武坐在堂屋藤椅上，正低头翻一本旧相册。
窗外天光将尽，檐角悬着一盏旧式灯笼，光晕柔柔地罩着他半边侧脸。
他上午才办完出院手续，是沈容单接回来的。
医生刚说完可以回家静养，他就听见沈容单补了句。
“宋窈有喜了。”
话音刚落，他攥着病历本的手松了劲儿。
原先打算找姚玉珍问个清楚的念头，眨眼就没了影儿，只吐出四个字。
“回四合院。”
沈容单应了一声，立刻把原定路线改了。
屋里没人提姚玉珍半句。
大家围着宋窈转，你一嘴我一嘴地算日子。
宋窈捧着茶碗，听他们说话，偶尔点头。
眼下是十月，杨婉晴掐指一算。
“明年七月出生，热头刚退，寒气还没上来，坐月子舒坦，孩子也不遭罪。”
“等天气真正冷下来，孩子也长结实了。宋窈这孩子，命里有福气啊。”
沈家月把剥好的核桃仁放进一只青瓷小碟里，推到宋窈面前。
“前两天我还梦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开了新花，满树雪白，风一吹，花瓣落得满地都是。今早醒来就听见喜鹊在房檐上叫。”
沈家月笑着接话。
“可不是？她的好运啊，这才刚开个头呢！”
宋窈抬眼望她，两人相视一笑。
接着大伙儿又聊起孩子长得像谁、该准备几个小床……
热热闹闹说了半宿。
第二天天光微亮，全家就起了个大早。
灶台上锅碗瓢盆叮当响，蒸笼里冒着白气，厨房里飘着桂花香。
郭姝姝一进门，就把红丝带系着的小礼盒递到宋窈手上。
“宋窈，听说你怀上了？真替你高兴！”
她眼神轻轻落在宋窈的小腹上，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宋窈笑着接过，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早备好的方巾礼盒。
“给大哥和你的，小小心意，别嫌土气。”
盒子打开，羊绒围巾泛着柔光，触手生暖。
郭姝姝伸手碰了碰，鼻子一酸。
“哪会嫌弃！太喜欢了！谢谢，你记性真好，连我喜欢这个调调都知道。”
她当场绕上脖子，歪头比划。
“你看，搭毛衣刚刚好！”
这话不是客套。
以前她送沈霜霜东西，挑了又挑，结果人家眼皮都不抬。
“这牌子我也用，但款式老气。”
要么皱眉。
“怎么买这么便宜的？”
压根不碰那盒子，更别说回礼了。
可今天，是她头一回给宋窈送礼，宋窈不但收下了，还回了一份贴心贴肺的厚礼。
郭姝姝眼眶热乎乎的，忍不住又盯了宋窈好几眼。
她悄悄凑近沈容璟耳朵边，压低声音说。
“你们哥俩这气场，才叫一个血浓于水啊！”
沈容璟笑着应了一声，低头把围巾一圈圈绕上脖子，抬眼问。
“嫂子，我这打扮怎么样？”
这一瞬间，他那副沉稳的范儿全没了，活脱脱变成沈容单那个傻乐呵的二哈附体。
郭姝姝笑眯眯点头。
“真俊！特精神！”
沈振武站在旁边，心里直打鼓。
自己准备的那份，好像……
太轻飘了点？
就一张房本，连个包装都没包，还是刚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旧文件袋。
他越想越心虚，脚尖不自觉地蹭着地板。
正琢磨怎么开口，宋窈已经背着手晃到他面前，把一个小纸盒塞进他手里。
“爸，你的。”
沈振武当场僵住，嘴微张着，没发出一点声儿。
她叫他爸了？
还亲手给他送礼了？
这位平日做事雷厉风行的老刑警，转过身去，拿大拇指拼命往眼角抹。
第三次抹完，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才转回身来。
宋窈歪着头，故意皱眉。
“爸，你该不会嫌我这围巾太便宜了吧？”
沈振武立马扭回头，手忙脚乱去抢盒子。
“哪能啊！爸稀罕还来不及呢！”
他攥得死紧，一边擦眼角一边结巴。
“你……你用心挑的，爸却……连个新盒子都没换……”
宋窈本来都准备好说心意到了就行，结果沈振武缓了两秒，老老实实交代。
“爸住院晚，出院那天赶时间，图省事，就直接把你名下加了一套房子，京城西钦鼓巷那边的老四合院，一直空着没人住。”
他搓着手，满脸愧疚。
“宋窈，你可别嫌爸小气，爸以后定……一定给你补上！”
宋窈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张，呼吸停了一瞬。
等等……
西钦鼓巷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