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在脑子里调出地图。
还是单独过户给她？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反应两秒，猛地扑过去抱住沈振武胳膊。
“爸！您简直是天底下最靠谱的老爸！”
沈振武被闺女一抱，浑身一震，喉头哽住，半晌才憋出两个字。
“宋窈……”
“爸爸！”
父女俩紧紧搂着。
沈振武的眼泪彻底失控，哗啦啦往下掉。
宋窈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边抹泪边叨叨。
“当年是我失职，让你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以后再也不会了，谁敢让你受半点委屈，爸第一个抄家伙！”
沈振武还在抽鼻子，沈家佳就上前拍拍他肩膀。
“大哥，行啦，快别哭了！再哭下去，宋窈肚里那小家伙都要跟着一起闹情绪了，孕妇不能太激动，医生千叮万嘱过！”
沈振武赶紧用袖子狠狠蹭了把脸。
“哎哟……我是真没绷住。”
为什么破防？
是因为那句爸？
是因为那条暖烘烘的围巾？
还是因为这个迟来多年的、带着体温的拥抱？
好像……
每一样都是，又好像，每一样都不够。
四合院里没多久就热闹起来，亲戚邻居一个接一个登门。
沈家人咧着嘴忙前忙后，端茶倒水，脸上的褶子都透着光。
宋窈才二十岁，有跟沈家走得近的长辈，立马招呼自家孩子。
“快，带宋窈去院里转转，玩会儿！”
沈家佳却一把攥紧宋窈的手腕，笑呵呵摆手。
“不了不了，宋窈这阵子身子娇贵着呢。”
人家一愣，马上追问。
“怎么啦？不舒服？”
沈家佳直接摊开讲。
“怀上了，刚满一个月。”
“怀上了？”
那人下意识瞄了眼宋窈的小腹，平平整整，什么也瞧不出来。
沈家佳点点头。
“嗯，才一个月，胎还不稳，得捂着点过。”
对方立刻点头。
“可不嘛，前三个月最金贵，不能马虎。”
黎娟娟是跟着她妈来的，可她爸官不大，这种场合轮不到她母亲开口，她就在边上缩着袖子看热闹。
目光却一直黏在宋窈身上，扫脸蛋、量腰身、盯衣角，最后皱起眉，一脸嫌弃。
宋窈早觉出不对劲，扭头一瞅，正撞上黎娟娟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黎娟娟想躲，已经晚了，干脆把嘴一撇，狠狠剜了宋窈一眼。
宋窈悄悄凑到沈家佳耳边，压着嗓子问。
“小姑，那谁啊？眼神怪凶的。”
沈家佳抬眼一瞟，立马说。
“霜霜那个好朋友，姓黎，叫娟娟。”
宋窈哦了一声。
“怪不得瞪我，八成跟她姐妹一样，烦我。”
沈家佳眉毛一竖。
“她敢瞪你？”
话音没落，人已扭头朝那边看过去。
黎娟娟正偷瞄，冷不丁对上沈家佳那双利眼，吓得脖子一缩。
沈家佳哼了一声，转回来拍了拍宋窈手背。
“她嫌你，小姑还嫌她膈应呢！少搭理，路人甲而已。”
宋窈笑着应了声。
“哎。”
本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谁知黎娟娟咽不下这口气，转身就溜出院门，径直奔向院墙边那棵老槐树下。
那里正围着几个平日里常一起逛街、扎堆八卦的熟面孔。
她喘了口气，把沈霜霜说宋窈坏话的原话逐字复述出来。
程沐华恰巧路过，听见树荫下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脚步一顿，侧身靠在墙边。
风从东边吹过来，把那些话一字不落送进她耳朵里。
听到黎娟娟骂她表妹是破鞋，程沐华眼皮都没眨，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又响又狠。
黎娟娟半边脸瞬间鼓起老高。
她认识程沐华，知道这姑娘从小跟着外公练格斗，不敢还手，只捂着脸尖叫。
“程沐华！你脑子被门夹了？！”
这一下响亮的耳光，立马把正厅里的大人们全给震了出来。
宋窈也被沈家佳拉着小手，慢悠悠走了出来。
黎娟娟妈一见闺女脸上那五道红印，心都揪起来了，嗓音猛地拔高。
“谁动的手？到底为啥打你？”
程沐华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来说！”
黎娟娟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吭。
她边上几个女孩也全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不约而同往旁边缩。
程沐华火气更旺了。
“怎么？刚才欺负人时嘴挺利索，现在倒成哑巴了？”
黎娟娟妈护崽心切，一听这话立马挡在女儿前头。
“就算我闺女不对，你也不能甩她耳光啊！”
沈家月也转头问自己女儿。
“沐华，好端端的，你为什么动手？”
被逼着说原因，程沐华张了几次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忍不住偷偷瞄向站在沈家佳身边的宋窈。
沈家佳一眼看穿，下巴朝郭姝姝的表妹薇薇那儿一扬。
“薇薇，你说。”
因为两家沾亲带故，薇薇爸妈早就在边上小声催。
“薇薇，实话实说，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你就照直讲。”
薇薇先扫了眼黎娟娟，又瞅了瞅气得发抖的程沐华。
黎娟娟这时正拿眼瞪她，可她顾不上害怕了，垂着脑袋，把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话音刚落，程沐华气得直跺脚，沈家上下个个脸黑如锅底。
连来喝喜酒的客人都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开骂。
“老郑家这闺女怎么教的？嘴怎么这么臭？”
“啧，二十好几的人了，说话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家教歪成麻花，怪不得孩子长歪。”
沈家佳更是火冒三丈，直接上手推人。
“滚！赶紧滚蛋！”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们沈家把你当客人请进门，你倒好，专挑软柿子捏？我看你俩该蹲厕所里凉快凉快，呸！”
推了几下没推开，她气得挽袖子。
“再赖着不走，信不信我抄拖鞋拍你脸上！”
其实她真想抡胳膊，可程沐华已经打过了。
她再补一拳，就成了以多欺少，反叫人抓把柄。
可杨婉晴不怕。
老太太二话不说抄起晾衣杆，啪啪两下狠抽黎娟娟娘俩胳膊大腿。
黎娟娟她爸没到场，算是捡回一条清静。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敢编排我孙女？你配吗？”
“我今天就替你爹妈好好管教你这张破嘴！”
黎娟娟她妈当场傻眼，缩着脖子直鞠躬。
“您息怒！真不是我纵的，这丫头嘴上没把门的，净瞎咧咧，我回去抽死她都行！您老别气坏身子！”
话音没落，她抬手就给了黎娟娟后脑勺一下。
随后伸手拽住闺女胳膊，用力往下一按。
“跪下！跟杨奶奶磕头认错！”
黎娟娟早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膝盖一软，整个人瘫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