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对沈霜霜说的是。
“沈振武不是冲动的人，他对玉珍的感情，不会这么轻易就断干净。”
现在对着姚玉珍，他翻脸就像翻书。
可这话，偏偏字字戳中姚玉珍心窝。
她鼻子一酸，眼泪哗地涌出来。
“他们全家都一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演戏比唱戏还溜，内里全是空壳子！”
阮勇兴立马掏出手绢递过去。
“玉珍，别哭啦！这种人渣。”
姚玉珍一见有人撑腰，边抽搭边开口。
“当年要不是出了那档子破事，我能稀里糊涂就跟他扯证？跟这么个人过日子，整整耗掉我半辈子啊！”
阮勇兴轻轻叹口气。
“玉珍，你真是吃了大亏了。”
她又抽泣一阵，忽然抬手抹了把脸。
“行了行了，不提了，翻篇吧。”
“勇兴，今天叫你来，其实是……”
姚玉珍抿了抿嘴。
“现在沈家人全被那个小蹄子迷得七荤八素，连沈振武都跟她一条心，什么都不问就护着她。再这么下去，霜霜在沈家怕是连个说话的地儿都没有。”
“再说……当年那事儿……”
阮勇兴直接接话。
“让她走，越快越好。”
“走？”
姚玉珍一愣。
这话听着轻巧，到底往哪儿走？
阮勇兴点头。
“对，走，把她弄出京城。”
“沈家人为什么这么宠她？不就图个失而复得的念头嘛！觉得亏欠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补上，好事全堆她头上。”
“这么一来，霜霜自然就成了挡路石。”
“可说到底，那孩子没在沈家长大，亲爹妈没抱过几回，哪来那么深的感情？只要人不在眼皮底下，日子一长，心自然就淡了。”
姚玉珍琢磨了会，指尖点着桌面。
片刻后，她点点头。
“有道理，可怎么让她走呢？”
“她这边有活儿干，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老太太那边早放话了，打算让她在这儿安胎、坐月子、生孩子。”
阮勇兴一听，眉头皱紧了。
“怀孕了？”
“呵，这是奔着沈家钱袋子来的吧？”
“还真是什么土壤长什么苗，没想到骨子里这么贪。”
“那你更得抓紧时间动手了。”
“不然啊，我真怕你和霜霜斗不过她，你们俩太实在，心眼不够活络。”
“这样……”
她身子往前倾，压低声音凑近姚玉珍耳根子，一句句交代起来。
姚玉珍听得很认真。
等他说完，她重重点头。
阮勇兴拍拍腿站起来。
“天都黑了，我先撤了。过两天我轮休，要是你跟霜霜还没回沈家，我再上门瞧你们。”
姚玉珍起身送他到门口。
“外头风大，你自己多穿点，路上慢点开。”
阮勇兴挥挥手。
“放心，你也赶紧进屋，别冻着。”
等他背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口，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说实话，他心里还真打了个鼓。
就怕姚玉珍一冲动留他吃饭、甚至留他过夜……
那他可得临时编十句谎话圆场。
好在他运气不错。
姚玉珍脑子虽然迷糊，但架子端得死死的。
阮勇兴心里门儿清，只要他不主动张嘴，她那股子冲动劲儿，就只能憋着。
姚玉珍离家第三天，突然给宋窈打了电话，约她单独见面。
沈宋窈一头雾水：
这亲妈唱的是哪出？
看宋窈皱着眉头发愣，杨婉晴凑过来问。
“谁找你？”
宋窈老老实实答。
“我妈。”
“你妈？姚玉珍？”
“对。”
宋窈点头。
杨婉晴纳闷了。
“她怎么突然想起给你打电话？”
宋窈也懵。
“我哪知道啊……”
“她说什么了？”
“就说明天让我去找她一趟。”
“找她？干什么？”
宋窈两手一摊。
“没讲！”
杨婉晴马上拍拍胸口。
“别慌，明儿奶奶跟你一块儿去！”
宋窈立刻点头如捣蒜。
“哎！听奶奶的！”
话音还没落，电话又叮铃铃响了。
宋窈顺手抄起来就接。
“喂？”
“宋窈？”
是沈容单的声音。
“嗯，是我。”
那边沈容单立马乐开了花。
“哟！你在家呢？”
“我们回来了！你跟黎寒宸前脚走，小姑后脚就担心坐公交上下班不踏实，硬是拉着我和爷爷奶奶一起回老宅住。大哥和爸的警卫员现在每天接送我。”
沈容单直呼妥当。
“怪不得黎寒宸往家打多少遍电话都没人接，急得团团转！”
宋窈讪讪一笑。
“哎呀……忘了告诉你们一声。”
刚说完，电话那头唰地换人了。
听见那个声音，宋窈下意识攥紧话筒。
“嗯……你们到宁城啦？”
“到了，前天半夜进的城。昨天忙着汇报工作，白天抽不开身，晚上打给你又没人接，以为都睡了。”
“不是不是，你们走那天我们就回来了。”
“住得惯吗？”
黎寒宸问。
宋窈轻轻嗯了一声。
姚玉珍和沈霜霜那摊子事，她压根没提。
隔着这么远，说了也是白说，徒增他的挂心罢了。
没必要。
黎寒宸在那头又聊起自家的事。
“我妈来电话了。说刘玉敏他们被公安带走了。沈玉洁到处嚷嚷，说是我背后使的劲儿，直接找上门去闹。家里这会儿全知道了，你不是宋家亲生的。我把前因后果跟她捋清楚了。”
“她想来京城看看你，我说你还在这边，得过一阵子才回。她一口应下，正好大嫂流产了，家里离不开人。”
“吴希希流产了？”
宋窈一愣，声音都高了半截。
电话那头的黎寒宸停了两秒，才继续说。
“嗯，就是沈玉洁去的那天，她一回家，不知怎么回事，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
沈宋窈张了张嘴，愣是没想出该接什么话，干脆直说。
“你跟妈讲一声，让她别惦记我。”
“成！我跟她说了你怀上了，她可高兴坏了。”
卫桂兰真乐坏了。
本来都认命了，结果一听儿媳妇有喜了，手一抖差点把电话攥碎。
“怀上啦？太好了！真好啊！这日子才算稳当了！”
“宋窈什么时候回来？你再打个电话来，我立马进城，瞅瞅你们小两口！”
她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坐在灶台边一直等黎寒宸回信。
不过这话，黎寒宸没一股脑全倒给宋窈。
宋窈应得响亮。
“哎！”
黎寒宸本还想多聊两句，抬眼一看表，立马改口。
“行，我回头再拨给你！”
“好嘞！”
宋窈说完，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