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样子,等于亲口承认,当年根本不是走丢,是姚玉珍亲手扔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姚莹莹脸上,又迅速扫向沈振武。
最扛不住的,是沈振武。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太阳穴突突跳着。
那是他亲闺女,可干这事的,又是他结发妻子。
自己的老婆,亲手把女儿弄没了……
沈振武身子一晃,差点栽倒,沈容璟赶紧扶住他胳膊。
“大姨,您这话什么意思?”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问,姚莹莹膝盖一软,咚地就朝沈振武面前跪下了。
“对不起!真对不起!”
她死死攥着他裤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所以,真是你们俩合起来,把宋窈弄没的?”
沈振武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姚莹莹猛地摇头。
“不、不是我!我没动手!我……我……”
她摇得太急,额角磕在地板上,发出噗的一声。
头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
杨婉晴一把揪住她衣领,使劲晃。
“是谁?你说啊!到底是谁干的?!”
姚莹莹哭,杨婉晴比她哭得更凶。
边哭边捶她肩膀。
“我们沈家哪点亏待你了?!”
“说啊!我们家哪儿对不起你们了?!”
“以前你每次来,家里忙前忙后,饭菜堆成山。走的时候,硬塞给你鸡蛋、米面、孩子穿小的衣服,我们连碗热汤都不舍得让你空着肚子走,哪点对不住你啊?!”
“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们了?你们为啥要这么对我们家?!”
“你……你心里头到底有没有一点热乎气儿啊?”
姚莹莹直挺挺跪在地上,脑袋垂得死死的,连眼皮都不敢掀一下。
她真没脸见杨婉晴一家人。
沈霜霜是哪儿来的,她一清二楚。
可沈宋窈当年被送走那档子事,她是真不知道。
姚玉珍一个电话把她叫来时,宋窈早就没了影儿。
不过因为沈霜霜这事,她心里一直犯嘀咕。
孩子丢了,恐怕不是什么意外,背后八成有猫腻。
可猫腻在哪儿?
姚玉珍半个字都不肯漏,她也不敢张嘴问。
光是沈霜霜这一个包袱,就压得她二十年没睡过整觉。
早些年她还劝过姚玉珍。
“姐,这事儿得跟妹夫说清楚,拖久了早晚露馅!”
结果话刚出口,姚玉珍脸色就变了,俩人当场生分了。
后来干脆甩给她一笔钱,意思是,没事别往京城跑。
那钱她没敢接,转手就把沈家给的抚养费全塞给了阮勇兴。
打那以后,她基本不登沈家门。
为什么?
心虚啊!
怕一照面,眼泪还没流,汗先下来了。
她早把这事当成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不知哪天,咔嚓一下,就剁下来了。
熬了二十年,她都快以为这刀生锈了,烂在半空里了,结果……
“啪!啪!啪!”
姚莹莹抬手就抽自己耳光。
“我混蛋!我畜生!我对不住你们!真对不住啊……”
“那沈霜霜,到底是谁生的?”
沈宋窈盯着她,问得干脆利落。
姚莹莹吸了吸鼻子,抬起眼扫了一圈屋里人,最后又把头埋下去,。
“她……她是姚玉珍以前一个朋友的女儿,我们家老辈就认识。”
“两家老人还在世时,走动挺勤,玉珍跟他关系也好,算是一起长大的。”
“他叫什么?”
宋窈追问。
“阮……阮勇兴。”
“所以压根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才去抱养孩子?”
宋窈逼了一句。
姚莹莹垂着眼,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你妈当时说……孩子可怜,爸一个人撑不住,偏巧你刚走丢,不如把她接来,挂个名分,既能给霜霜一个家,也算替你守着她妈,两边都安心。”
“合着我被扔了,就为了给她腾地方?”
宋窈话音刚落,屋子里连呼吸声都没了。
姚莹莹脸霎时没了血色,身子一晃,脑袋摇得飞快。
“不对!真不是这样!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杨婉晴往前跨了一步,嗓子眼发紧。
“是不是?!”
姚莹莹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只顾摇头。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这话她没糊弄人。
姚玉珍从来就没跟她提过宋窈失踪那回事。
至于沈霜霜是不是姚玉珍亲手抱走的……
这念头,全是她自己瞎猜、越想越怕,硬生生脑补出来的。
杨婉晴眉头拧成疙瘩。
“你真不晓得?”
姚莹莹咚一声双膝砸地,两手高高举起,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对天发誓!我要是早知道半点风声,雷劈不死我,全家跟着倒霉!”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止不住地涌。
“婶儿,您一家怎么待我的,我闭着眼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再混账,也不能害自己亲外甥女啊!”
“婶儿,干这种事的人,还能算个人吗?!”
杨婉晴盯着她,半信半疑。
“她是亲妹妹,她有什么动静,你能真一点儿风声都没听着?”
姚莹莹赶紧摇头。
“我……我倒真琢磨过一回,可转念又想,玉珍不至于糊涂到那份上啊!说不定,就是宋窈丢了以后,她心慌意乱,才想着把霜霜接来养。毕竟霜霜是熟人家的孩子,底细清清楚楚的。”
“那你进门就跪,图什么?”
宋窈冷不丁插了一句。
姚莹莹一下子哑火了。
“你心里早就有数,对不对?”
宋窈又问,目光直直刺过去。
姚莹莹僵在那儿,浑身发紧。
她当然猜过……
可这话一旦出口,自己就成了个笑话,妹妹也再没脸见人。
“再说,就算你替沈霜霜瞒着身世,也不至于怕成这样。领养孩子嘛,谁家没个亲戚托付的?换谁养不是养?”
“爸能为这事,跟妈吵翻几十年?能因为这点小事,冲亲姐姐翻脸?”
“除非……”
姚莹莹哇一声哭开了。
这反应,比什么都清楚。
沈振武身子晃了晃,差点栽下去。
真相马上就要掀盖子了,他有点撑不住。
沈容璟和沈容单立马一左一右架住他,扶到旁边坐下。
他挺直腰板坐稳,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姚莹莹。
“别在这装可怜了!起来!把当年你知道的、你干过的那些烂事,老老实实说清楚!”
这话一出,姚莹莹喉咙一紧,哭声卡在嗓子眼,半点也发不出来。
“那会儿,宋窈刚丢,玉珍快疯了,整夜整夜睡不着,不吃不喝,抱着宋窈的小衣服发呆。我才赶过来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