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头一紧,指尖掐进掌心。
“嫂子,我……我不挑食,也不怕累,啥活儿都能干。”
宋窈一把拽住她手腕,硬生生把她往上带了两步。
“哎哟喂,你这心细得跟针尖儿似的!”
黎英:“真、真没……”
嫂子冲她吼两句,她早练出来了。
可嫂子突然夸她?
还是这么直球式地夸?
她头一回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被拽上两级台阶,她就和宋窈齐平了。
宋窈马上亲热地挽住她胳膊。
“别扭啥呀!咱以后就是铁瓷儿,排第一的好姐妹!”
黎英:“好、好……”
原来啊,凶归凶,嫂子太热络了,也照样让人手心冒汗。
两人刚站定在房门口,黎寒宸就到了。
“老公,你真是顶呱呱!”
话音一落,兄妹俩齐刷刷红了耳朵尖。
本来俩人跑三趟才能搞定的货,他自个儿三趟全扛上来了。
东西一码齐,日头也爬到头顶了。
小姑子头回上门,宋窈琢磨着让人去食堂扒拉两口,实在不够意思,立马拍拍胸口。
“我来掌勺!”
黎寒宸摇头。
“你刚坐完车,歇着。灶台边交给我。”
黎英一听,赶紧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也能搭把手!”
宋窈一边起身,一边笑:“肚里这个小家伙特别省心,从没闹过吐,胃口好得很,睡得香、吃得欢。”
话还没说完,门咚咚响了两声。
宋窈过去开门,沈容单站在外面。
宋窈见了,自然得很,张口就喊:“二哥!”
黎英心里咯噔一下。
嫂子……怎么还有个二哥?
她下意识扭头瞅黎寒宸,黎寒宸抬手揉了揉眉心。
“刚光顾着搬东西,忘了提,沈家那头,不是宋窈的亲家人。”
话音未落,宋窈已经拉着沈容单进屋了,顺手把他带到厨房门口,笑盈盈介绍。
“小英,这是我二哥!”
又转头补充:“我打小是沈家抱养的,这是我亲哥哥。我还有一大哥,在京市呢,今儿我就是从那边回来的。”
沈容单立马伸手,笑容爽利。
“你好,我叫沈容单。叫我二哥就行,跟我家宋窈一样喊。”
黎英点点头,报上名字。
“黎英。”
对陌生人她向来话少,不冷不热。
倒是沈容单一点不见外,打量她两眼,乐呵呵道:“你跟你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跟我和宋窈一样,连笑起来眼角的弧度都像。”
说完他还真侧过头,凑近宋窈肩膀。
黎寒宸把围裙系紧,布带绕过腰后,打了个结,朝门口一指。
“中午别走,宋窈刚带了一堆地道吃食回来。”
“行啊,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沈容单立马笑着接话。
接着他顺手把黎英换去了厨房搭把手。
黎英直摆手,脸都红了。
“这哪儿成啊?您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
宋窈二话不说,一把拽住她胳膊就往外拉。
“大冷天的,刷碗洗菜这些糙活,就该甩给男人干!皮实耐冻,不怕凉水。”
“你快跟我来,嫂子给你带了好东西,全是零食,管够!”
她不但掏出一包又一包零嘴塞到黎英手里。
“刚从京市捎回来的,抹着润、不黏、还不闷痘,你试试!”
黎英连连推让。
宋窈直接往她手心里一按。
“拿着!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没多久,四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一开饭,黎寒宸筷子就没停过,专挑焦香软烂的排骨往她碗里堆。
“今早刚买的,趁热吃,看看还够不够嫩?”
宋窈夹起一块,咬一口就眼睛发亮。
“哎哟,就是这个劲儿!馋我老长时间了!”
黎寒宸一听,嘴角都翘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那多来点,别省着。”
饭菜一扫光,沈容单起身告辞后,黎英悄悄问黎寒宸。
“哥,你啥时候回家?要是今天走,我跟你们一块儿。要是不走,我就先溜了。”
黎寒宸想了想说:“我还得再留两天。”
“那我明儿自己坐车回。”
黎英说,声音轻但语气利落。
宋窈马上插话。
“英英,要不你多待两天?跟我们一起走呗!”
黎英环顾了一圈这小小的屋子。
“快过年,家里要囤年货,娘又不会蹬自行车,我回去还能帮她拎拎扛扛。”
宋窈一听,也就不挽留了,只认真嘱咐。
“那明儿叫你哥送你到车站哈。路上千万盯紧行李,别跟生人搭话,别人递的东西,碰都别碰,更别说吃了。”
黎英笑盈盈点头。
“放心吧,我都记牢啦!”
第二天一早。
黎英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走了,里面装的全是宋窈硬塞给她的腊肠……
她前脚刚走,沈容单后脚就来找宋窈。
“我过几天就返京了,你们打算哪天动身?”
宋窈转头望向黎寒宸。
黎寒宸答得干脆。
“腊月二十。”
沈容单点点头。
“行,那我比你们提前两天。”
宁城这冬天,真得靠一股子气撑着。
宋窈晚上钻进被窝,就爱缩着等黎寒宸回来。
他一躺下,她立马扑过去贴他胸口。
她赖在他怀里,小嘴吧唧吧唧亲个不停。
“老公身上香喷喷的~”
黎寒宸耳朵又悄悄泛红。
身子明显松了又松,肩膀先是从僵硬状态一点点塌下来。
当然……也有点憋得慌。
宋窈一脸懵:“???”
“摸一下都不行?”
“捏一下又不会少根头发!”
黎寒宸嘴唇动了动,一时卡壳,不知道咋说才好。
他心里发怵啊。
就怕宋窈看见他那儿空了一块。
好在宋窈也没真较劲。
“蹭蹭!吸吸!”
还振振有词,“这叫充阳气!”
“我天天冷得缩手缩脚的,肯定阳气不够用。”
沈容单走后两天,黎寒宸就带着宋窈开车回村了。
不借不行啊。
宋窈肚子里揣着娃呢,坐火车、换长途车……
折腾下来,怕她腿都软了。
从宁城到吴家庄,宋窈上次坐火车花了整整两天两夜。
这次黎寒宸一脚油门踩到底,早上六点整出发。
太阳刚偏西,就到家了。
卫桂兰正蹲灶台边揉面团,手指沾满雪白的面粉。
黎英掀开帘子冲进厨房。
“二哥二嫂回来啦!”
卫桂兰手一停,面都不顾了,抹了把围裙就往外跑。
围裙上的面粉簌簌落下,在青砖地上铺出一小片灰白印子。
她连围裙带子都没系紧,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快!快去烧水!泡点红糖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