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黎寒宸站在水池前。
她皱皱鼻子。
“至于嘛？慌成这样？”
真新鲜。
等黎寒宸擦干手出来，宋窈早窝在沙发上了，拍着身边空位直招手。
以前也这样。
吃完饭，两人挨一块儿，盖条薄毯，看个狗血剧，聊点闲天。
他喜欢这种安安静静的、只属于他和宋窈的小时光。
只是……今儿他屁股刚沾上沙发，宋窈就一把将他按倒了。
毕竟，人家肚子里揣着小家伙呢！
“咋啦？”
自己都纳闷，这耳朵咋突然烧起来了？
宋窈一手按着他肩膀，一手扶着腰，低头盯着他问。
“老公，你算不算我这边儿的人？”
黎寒宸耳尖更红了。
可不就是她的人嘛，从里到外，心肝肺都刻着她的名字。
“那咱俩，是不是贴得最近、最不能瞒事儿的那一对？”
他又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原来宋窈也认这个理儿。
真好。
可下一秒……
宋窈歪着脑袋补了一句。
“那你肯不肯把你最藏得严实的地方，给我瞄一眼？”
懂了之后，他后脖颈一凉，汗毛瞬间竖起，本能就想弹起来。
宋窈却飞快把一只手按在肚子上。
“哎哟，别乱动！”
“怎么了怎么了？”
他瞬间慌了神，嗓子都劈了叉。
“你坐好别起！”
他立马僵住，身子半弓着。
宋窈还不放心，又强调一遍。
“真别动啊！你一晃，我这肚子准抽筋！”
见他乖乖不动，她手就往他衣摆底下伸。
“咱俩这么亲，瞅一眼有啥不行？”
黎寒宸额角直冒汗，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嘴唇翕动。
“宋窈……”
她抬头看他。
一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手唰地收回来，还高高举起。
“算了算了！我不看！真不看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上次那事儿，给他留下疤了？
谁还没个坎儿要慢慢迈呢？
再说，她自个不也揣着天大的秘密。
穿书来的，这事儿她也没敢吐露半个字啊！
“不看了不看了！”
她边说边想往下滑。
结果黎寒宸一把攥住她手腕。
“你……真想看？”
宋窈眨巴两下眼，睫毛忽闪几下，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好奇嘛。咱娃都八个月了，你还天天捂得比存钱罐还严实。”
“怕吓着你。”
不是不想给，是怕她看见之后，眼神会变。
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他都扛不住。
可偏偏他不敢赌。
要是她因此离他远了……他宁可这辈子都不松手。
宋窈追问：“到底有多吓人？”
黎寒宸：“……”
她马上接话。
“我的意思是，能好看到哪儿去？不都差不多嘛！”
黎寒宸：“……”
他抬眼盯住她，瞳孔缩了一瞬，喉结上下滚了滚。
“你……看过别的？”
空气一下子黏住了。
风停了，窗帘垂着不动，空调的微响也像被掐断了。
他胸口闷闷的，忽然觉得自己像块被比下去的旧抹布。
黎寒宸缩着肩膀，脑袋快埋进胸口里。
“那个……我这儿跟别人不太一样，有点磕碜。”
“就……少了一样东西。”
他边说边扶宋窈在沙发边坐下。
“可不敢再把你吓着，你肚子里还揣着小家伙呢。”
“要不现在冲个澡？我去把水烧上。”
“我才不怵呢！”
宋窈一骨碌跪上沙发，膝盖压着软垫。
黎寒宸咽了口唾沫，喉结一动。
“真、真要看啊？”
“那当然啦！我都对你敞开全部啦！”
话刚出口，她突然咂摸出不对劲来。
好像自己亏了？
“你倒好，天天捂着盖着，跟端着个宝贝匣子似的！”
她一赌气，坐直身子，胳膊往胸前一抱。
心里门儿清：这买卖太不划算了。
按他的路子走，她也该留一手才对嘛！
“我去冲个澡。”
黎寒宸说。
“快去快去！我等你哈！”
宋窈立马拍手答应，手指还沾着一点刚才剥橘子留下的汁水。
她左等右等……等啊等……
平常三分钟擦擦就完事的人，今天这澡……
“你咋洗这么久啊？”
宋窈的声音从浴室门外传来。
“没没，这就出来！”
他一边慌忙擦干身子，一边朝门外应声。
一听她催，他脚底抹油，三两下就搞定了。
宋窈眼睛又亮了，黎寒宸朝卧室努努嘴。
“明白明白！”
黎寒宸在后头伸手想揪她马尾，结果抓了个空。
头发滑溜得很，根本攥不住。
进了屋，他又支吾着。
“那个……我把灯关了哈……”
宋窈：“啊？”
她刚把睡裙下摆往下拽了拽。
听见这话，动作顿住，抬头看他。
“关灯。”
他重复一遍，手指已经抬起来，朝着墙上开关的方向伸过去。
“嗯？”
他手都伸到开关上了。
宋窈赶紧拦。
“哎哟，我还没跟你说呢，我其实……看东西有点糊！”
她往前半步，仰起脸，眼睛睁得圆圆的。
“啥时候的事？！”
他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羞涩全飞了。
“就是……灯一灭，我连你站哪儿都瞅不清……”
她脸微红，悄悄抬手指了指他那边。
黎寒宸：“……”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又扫过她隆起的小腹，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他哪还不懂？
可一低头，瞧见宋窈挺着大肚子坐在床沿。
“这么干……我怎么觉得自己像个耍流氓的？”
“耍……”
宋窈低头瞅瞅自己肚子，咂咂嘴。
好像……还真是。
她摸了摸肚皮，孩子轻轻踢了一脚，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咳，是有点哈。”
她老老实实点头。
手指绕着睡裙带子转了个圈，又松开。
“那……”
他张了张嘴，后面的话没说完。
“天都快亮了，咱先睡吧！等娃落地再说，落地之后……”
澡泡太久，她那点小火苗早凉了一半。
“行吧行吧！等我生完，你再给我看！”
说完还补了一句。
“说话算话啊。”
“成！”
他点头，伸手拉住她的手指。
两人拉钩盖章。
宋窈乐颠颠洗完澡，躺床上秒睡，呼噜打得又轻又甜。
她睡香了，有人可熬惨了。
黎寒宸背靠床头坐着，闭眼又睁开，睁眼又闭眼。
何薇几乎睁眼熬了一宿。
快凌晨才眯了二十分钟，早上顶着俩发面馒头似的眼袋，直奔领导办公室。
人往椅子上一瘫，眼泪还没掉下来，声音先劈了叉。
“领导！我要跟杨雷离婚！”
十桩里九桩劝和不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