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
“啊！”
又是一声尖叫，短促又刺耳，尾音发颤。
“肚子要裂开了！”
何薇母女俩吓得齐刷刷往后跳半步。
她妈吴新立马摆手嚷。
“可别乱栽赃啊！”
“我们连她衣角都没碰着！”
她边说边往后缩。
沈容单眼珠子都红了，嗓门劈开空气砸过去。
“当我聋还是瞎？”
“我从楼下上来时，你们就堵在这儿朝她吼，我听见了！一句没漏！”
“少在这装无辜！”
刚才那一嗓子，真把他魂儿吓飞了。
他还以为宋窈肚子里的孩子出岔子了，心口那块肉差点停跳。
这会心跳快
沈容单车就停在门口那棵老梧桐底下。
树影斜斜地盖住半个车身，他一把把宋窈搂进怀里，几步跨进驾驶座。
一脚油门就窜去了隔壁街的医院。
车上只剩他俩，沈容单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侧头说：“待会二哥托个信得过的医生帮你看看，你别怕，保管谁也看不出毛病来。”
宋窈挪了挪身子，靠进座椅深处，摆摆手。
“真不用，二哥！我就是被吓着了，心口发慌、手脚发软，纯属心理应激，压根没伤着身体。”
沈容单皱眉。
“靠谱吗？”
“稳得很！”
宋窈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指尖还轻轻弹了下。
沈容单咧嘴一笑：“成！”
可马上又沉下脸，叹口气。
“她们这么踩你，早不是头一遭了吧？你咋从来没跟家里吱一声？”
“也是我的错，老不来看你，不然早该发现不对劲了。”
宋窈赶紧摇头。
“真不是！今天那个老太太，是我头回见，她闺女何薇，之前在我跟前阴阳怪气过几回，但也就嘴上带刺，没动手。”
她叹了口气，摊开两手。
“她打的是咱家那套房子的主意，想让我让出来。我还寻思她能想明白呢，结果人家压根不讲理，脑子怕是进水还结冰了。”
“凭啥让？她嘴大能吞象啊？”
沈容单嗓门都高了半截。
俩人一路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车已经停在了医院急诊楼外。
车身刚稳住，沈容单就推开车门跳下去，绕到副驾侧拉开门，伸手扶宋窈下车。
宋窈转头冲沈容单眨眨眼。
“二哥，还得麻烦你再抱我一下，戏得做足，不能穿帮。”
沈容单二话不说，伸手一兜，稳稳把她打横抱起，拔腿就往里冲。
“医生！快来看看！”
黎寒宸是领导程宇一个电话叫来的。
程宇当时正在团部开会。
接到消息后直接中断会议，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程领导也听别人传的风声。
家属楼闹翻天了，三团团长媳妇出事，送医院了！
他一边系扣子，一边追问电话那头。
“人现在在哪？谁送的？有没有初步诊断？”
程领导一听，后脖颈直冒冷汗。
“疯了吧？脑子泡在酱油缸里腌太久啦？！”
他顺手抄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转身冲出办公室，一路快步下楼。
等他火急火燎赶到医院，宋窈早被沈容单抱进诊室了。
程领导只逮着几个围观的军属问情况，听了个七七八八。
“我们在楼下听见了，杨团长他丈母娘开口就骂人……打没打？我们站得远，真没瞅见。”
“黎团长媳妇咋样了？”
“哎哟喂，那脸白得像纸，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唉，这算哪门子事儿啊！”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全是揪心的语气。
何薇和她妈早就溜回家躲起来了，装聋作哑当没事人。
吴新坐在沙发上坐立不安，来回搓手。
他时不时抬头瞄一眼门口，又赶紧低下头，跟闺女嘀咕。
“要不我还是先走？回头他们找上门，你就说我刚出门，让他们追着我算账去。”
何薇咬着嘴唇，在屋里来回走。
她停在窗边，低声说：“你说……她会是装的吗？”
吴新没吭声。
孕妇这回事儿，谁说得准？
“我要是知道她这么不禁吓，我……我就不多那几句嘴了。”
“不说了，我走了。”
吴新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
程领导一看这事儿捅大了，立马让人把黎寒宸和杨雷叫回来。
黎寒宸前脚刚踏进家属院大门，围在楼下的军属们就全涌上来。
黎寒宸听完，脸都绷紧了，劈头就问。
“人呢？”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大嫂愣住。
“啊？哪个？”
话音未落，有人小声接了一句。
“好像是……沈同志。”
“沈宋窈！我媳妇！”
他嗓子直接劈了叉，声音嘶哑发颤。
程领导赶紧往前凑半步，想拉一把。
“黎团长，你先稳住……”
话没落地，黎寒宸就截断。
“宋窈在哪？”
“送医院了！沈营长抱她去的！”
“哪家医院？最近的？”
他咬着牙问，手攥得指节发白。
“应该……是县医院。”
“应该？”
黎寒宸猛地抬眼。
可他一秒都没多停，转身就冲出去。
程领导张了张嘴，又狠狠闭上。
扭头盯住杨雷。
“那天开会我说什么来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雷领口歪斜的纽扣，嗓音更沉。
“房子分下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们还想怎么翻？”
“纵容家属在院子里撒泼打人？”
“杨雷，你这职务，到此为止。”
话撂在这儿，他也没再逗留。
要是宋窈真有个好歹，杨雷下台，他这个领导也别干了。
摊上这摊事，就是失职。
沈容单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窜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他死死盯着前方道路，双手紧握方向盘，车速表指针一路飙升。
黎寒宸喘着粗气跑进医院大门。
他和沈容单前后到达的时间差不到三分钟。
“快！孕妇！快临产的！出事送来的！在哪治？”
护士被他吓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手里的病历本差点掉在地上。
“您说……啥样的？”
“就是……马上要生了，突然摔倒、流血、喊肚子疼！”
他额头全是汗，话都说不顺溜。
护士看他真慌得魂都要飞了。
“不在急诊！走，去妇产科！我带您上去！”
推开门，黎寒宸一眼就看见宋窈靠在沈容单肩上。
“宋窈……”
宋窈听见了，侧过脸，正对上黎寒宸的眼。
一滴水正从他眼角滑下来，也不知是跑急了出的汗，还是真哭了。
“老公……我……”
她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