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这些破石头全扔出去。占着两百平的恒温房,每个月光交电费都要好几万!”
  第三天下午,我刚从珠宝鉴定中心回别墅。
  在院子里就听见苏怜月尖细的嗓音。
  二楼原本属于我妈的恒温藏品室大门敞开。
  几个搬家工人正往外抬箱子。
  我妈和我花了五年时间从缅甸淘回来的极品翡翠原石,还有几十件脆弱的天然矿物标本,像垃圾一样被倒在青石板上。
  几块开了窗的冰种原石当场磕裂,翠绿的矿脉碎了一地。
  我脑子嗡的一声,火气直冲头顶。
  三年前,我妈为了拍下一块紫罗兰原石淋了雨。
  孟振廷当时心疼得跪在地上给她擦脚。
  他发誓这间藏品室是我妈的禁地,谁敢动一块石头就打断谁的腿。
  可现在,那些石头全成了碎渣。
  我冲进藏品室。
  原本放标本的紫檀博古架全被拆了,换成了廉价的铁皮柜。
  苏怜月正拿着劣质空气清新剂四处乱喷。
  还指挥工人把一张写着成本管控的横幅挂在墙上。
  “谁准你动我妈藏品室的!”
  我冲上去夺过喷雾罐。
  狠狠砸在她刚摆好的报表和算盘上。
  算盘珠子崩裂开,滚了一地。
  苏怜月吓得脸色发白。
  她退后两步,眼泪说掉就掉:
  “知夏,你别冲动。是振廷说姐姐整天看短剧,不懂打理这些石头,留着也是浪费电。”
  “明天就是孟氏慈善晚宴了,我需要一间安静的办公室核对账目......”
  话音未落,孟振廷阴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孟知夏,你又发什么疯!”
  他大步走进来。
  看了一眼满地的算盘珠子和院子里的碎石头,眉头都没皱一下:
  “是我让怜月改成财务室的。你有意见?”
  我指着院子里碎裂的紫罗兰原石,红着眼吼道:
  “爸,那是妈心爱的藏品!你当年亲口说过,这屋里的东西谁都不准碰!”
  孟振廷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后冷着脸呵斥:
  “几块死物而已,碎了就碎了。能跟集团的慈善基金账目比吗?”
  “你苏阿姨为了帮家里省电费才清理这些破烂。你们娘仨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敢在这撒野!”
  省电费。
  为了几万块电费,他把价值连城的原石和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全砸碎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恶心:
  “孟振廷,你连垃圾都不如。你真让我恶心!”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
  左脸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腥味,耳朵里嗡嗡作响。
  孟振廷揉了揉手掌,眼神像看仇人一样冷酷: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长幼尊卑!”
  我死死咬着牙,一滴眼泪都没掉,死死瞪着他。
  这时,乔晚意慢吞吞地走进了院子。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原石碎片,又看了一眼我脸上的巴掌印。
  脸上没有半点怒气。
  她走到苏怜月面前,微微欠身:“怜月,真不好意思。知夏被我惯坏了,吓着你了吧?”
  “这屋子采光好,你安心办公。院子里的碎石头我马上让人扫干净,绝不耽误你算账。”
  我浑身冰凉地看着我妈。
  我都挨打了,她居然还向这个毁了她心血的女人低头赔笑!
  苏怜月躲在孟振廷怀里,假惺惺地开口:
  “姐姐言重了。我怎么会跟小孩子计较呢,只要振廷不生气就好。”
  孟振廷看我妈这么识相,消了大半火气。
  他居高临下地扔下一句:“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把这疯丫头带回房管教好,别在明天晚宴上给我丢人!”
  乔晚意点头应下,拉着我回了二楼卧室。
  房门一关,我再也绷不住了。
  我甩开她的手哭吼道:“乔晚意,你到底有没有心!他都动手打我了,你还给小三道歉!”
  “你是不是真打算给她们当一辈子软柿子!”
  乔晚意没说话。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管消肿药膏,轻轻涂在我肿起的脸上。
  “知夏,疼吗?”
  “我不疼!我是替你觉得窝囊!”
  我偏过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乔晚意擦去我的眼泪,声音很轻。
  “傻闺女,在所有资产交割印章落定之前,跟握着公章的疯子硬碰硬,那叫找死。”
  我愣愣地看着她:
  “什么资产交割?我们的卡都停了,藏品也砸了,还有什么底牌?”
  乔晚意笑了笑。
  拧上药膏塞进我手里:
  “去洗把脸。明天就是孟氏慈善晚宴了。”
  她转身看向窗外满地的碎石,嘴角勾了勾:
  “听说,你爸把原本给我定制的二十周年星空礼服,改了尺寸送给苏怜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