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甩上。
屋里站了一圈酒店高层和财务,
一个个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建宏捂着肿得老高的半边脸,
站在长桌对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妈!您当着全省媒体的面打我,沈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我承认我没把那五十万全给她,可那钱我动过一分没有?!”
他一把掏出手机,把银行界面的备用金流水摔在桌上:
“钱全在家庭备用账户里存着!我分文没挪用!”
“现在的年轻人在外面野惯了,给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是在磨炼她的心性!”
“我是她亲爹!我教训自己闺女,我有什么错?!”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转过头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啪!”
老太太直接把手边的热茶连杯子砸在他脚底下:
“磨炼心性?!”
“你在包厢里吃着上万块的席面,看着清辞因为五百块买不起药吐酸水,这叫磨炼?!”
“她从小在外面受罪,身体底子全垮了,
你不先给她把身子骨调养好,你拿她救命的药当考题?!”
沈建宏被问得脸色一阵发白,
但依然梗着脖子嘴硬:
“她那是装的!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说这疼那疼,
真要是快死了,她刚才在台上还能中气十足地告状?!”
沈薇薇也在旁边抹着眼泪,小声帮腔:
“奶奶,爸爸真是一片苦心。”
“姐姐要是真缺钱,私底下跟爸爸说一声就是了,何必在直播里把家丑捅给全网看……”
我按着抽疼的胃部,听着他们父女俩一唱一和,
心底最后那点仅存的血缘温情,彻底凉成了灰。
我从兜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四张凭据,
轻轻放在老太太面前的桌上。
“私底下说?”
我看着沈建宏,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一张,是我刚回沈家第二天,去医院复查的胃镜报告,
医生签字写着重度糜烂性胃炎伴出血倾向,单子当初亲手交到你手里。”
“第二张,是上周二我给你打的五通电话记录,
每次我说胃疼要买药,你通话没超过三十秒就挂断。”
“第三张,是酒店财务开的单子,
我推车端盘子整整一周,应发四百,孙主管扣了我三百四的工服押金。”
“第四张,是定点药房开的退款条,
因为卡里只有五百,连单盒药都刷不出来,我被药房退单停药。”
我指着那四张白纸黑字:
“沈建宏,你说你是在替我保管钱。”
“可从我进沈家门到现在,你给过我一粒药、问过我一句吃没吃饱吗?”
“钱在你账上躺着,苦全在我身上受着,
到头来,你在外人面前赚尽了严父的名声,
还想让我跪下来谢你教女有方?”
屋里彻底没了声音。
几个酒店高层悄悄对视了一眼,看沈建宏的眼神全变了。
老太太看着桌上那张写着“出血倾向”的胃镜单子,
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扎在沈建宏脸上:
“沈建宏,别以为你在集团拉拢了几个董事,沈家就是你说了算。”
“今天这笔账,咱们当着所有人的面,
一笔一笔,彻底算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