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宏看着桌上散落的那四张单据,
脸色从红转白,最后彻底泛起一股狰狞的青黑。
他知道自己在老太太面前彻底落了下风,
索性也不装了,猛地一拍会议桌,撕下了慈父的面具:
“老太太,您别在这儿跟我倚老卖老!”
“明德酒店这几年能有今天,靠的是我在外面拼命拉业务!”
“董事会里一半以上的人都是跟着我打江山的老弟兄,
今天这事要是闹大了,明德的股价明天就得跌停!”
沈建宏冷笑着扯了扯领带,
转过头,居高临下地死死钉在我身上:
“沈清辞,你以为你把事情捅出来,你就能风风光光当大小姐了?”
“你信不信,我只要一句话,
孙主管明天就能以泄露商业机密的罪名,把你和后厨那个洗碗的刘婆子一起开除!”
“还有平时在后厨帮过你、替你说过话的那帮泥腿子,
一个都别想在海城的餐饮圈混下去!”
站在角落里的孙主管一听这话,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了腰杆赔笑:
“沈总说得对!沈清辞未经允许把内部工作群的扣款截图给记者看,
这就是泄密!按酒店员工手册,开除还要追究法律责任!”
沈薇薇也跟着在一旁帮腔:
“是啊奶奶,爸爸也是为了集团大局。”
“姐姐就算心里有怨气,也不能为了自己出风头,连累整个酒店几千号员工的饭碗呀。”
他们三个人一唱一和,
把逼死亲生女儿的恶行,生生包装成了“为了集团利益”。
胃里的绞痛一阵猛过一阵,
我扶着椅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建宏,你不用拿刘阿姨和后厨的人来威胁我。”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洗碗的刘阿姨一个月工资两千八,
她自己省吃俭用,还愿意分我半个馒头一口热水。”
“而你,身家几十亿,手里握着老太太给的五十万,
却连八千块救命药都不肯放给我。”
“拿普通工人的饭碗当你的挡箭牌,
你除了会仗势欺人,你还有半点当企业家的底线吗?!”
沈建宏被我当众戳中软肋,恼羞成怒地扬起巴掌:
“你个不孝女!我今天非替沈家清理门户不可!”
“你动她一下试试!”
一直没说话的老太太猛地站起身,
龙头拐杖狠狠点在光亮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震响:
“沈建宏,你真以为老太太我退居二线,集团的大权就握在你手里了?!”
“把法务总监和审计主任叫进来!”
老太太冷笑一声,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一枚红木印章,
重重扣在会议桌正中央:
“你不是拿董事会压我吗?”
“老太太我手里握着沈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这明德酒店,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