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逐渐结成了坚硬的外壳，继而崩裂成一片一片的鳞片。
那长手长脚以极快的速度往衣服内部收去，袖口变成了一片空荡。
看起来似乎是要打回原形了。
虽然刚才一直让潜渊赶紧变回来，但是如今见到它突然又要从一个好好的、会跑会跳会说话的人又变回蠕动的蛇形，她难免还是有些心软。
不过是一个太想要成为漂亮人类的笨蛋小蛇而已。
它如果真的想要化形为人，原生皮肤又实在是太难看，她为它在系统商城里头物色一个俊朗点的皮肤也未尝不可。
虽然是要氪点金，但是总比盗用别人的建模要来得好。
叶蓁伸出手来，安抚性地搔了搔它的皮肤，却搓下了一层黑色的蛇皮。
奇怪，它不是刚刚才蜕完皮吗？
……亦或者是多年没洗澡留下来的陈年老泥？
叶蓁尝试性地又搓了几下，但见那皮下陡然显现出一抹耀眼的金色。
那金光耀眼异常，甚至要比方才星辰黄金店中所陈设出来的所有黄金饰品要更加耀眼。
她不信邪地继续往下搓，随着那黑色的碎屑越掉越多，底下裸露出的金色范围也越来越大。
难道她一直以来都搞错了潜渊的品种，不是普通大黑蛇，而是一条黄金蟒？
叶蓁心中刚涌现出这个念头，便见得手底下原本沉睡的潜渊猛然一抖身子。
身上的衣服和剩下的碎屑在这个瞬间爆裂开来，那被压抑多年的金光也在这一刻重见天日。
叶蓁只感觉视野一片耀眼的白，像是有人凭空在此地扔下了一枚闪光弹，什么也看不清楚，只听得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您，您的R级灵宠【潜渊】已经升至满级，已为您展示初始满级皮肤。
她感受到掌心下的生物不复从前那样冰冷黏腻的手感，而逐渐拥有了温热的血气，正随着她的心跳而均匀地吐息着，像是与她共用一副脉搏般。
待得眼睛终于适应了这耀眼的光芒，跟前的所有景象也缓缓显露出了原有的轮廓。
叶蓁低下眼，看向自己怀中。
一条龙。
一条看起来似乎只会出现在帝王陵墓壁画，和古建筑穹顶中的龙。
金鬃如瀑，双目如电，每一片鳞片仿佛都熔铸着烈焰与怒火，在蒸腾起的紫气祥云中闪耀着灿烂的金光。
千百年来，王权将其形象垄断，让它只能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君王所拥有。
而这一刻，它如此具象化地出现在她的怀里。
帘外的工作人员浑然不知道后台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仍然在外走来走去，用对讲机沟通。
主管在压低声音骂礼仪小姐，刚才活动的时候在台上没有马上接住落下的彩头，属于工作重大失误。
有清洁工在小声抱怨今天的彩带喷得太多，怎么打扫都打扫不完。
然而这一切声音，此刻都似乎离得她很远很远。
她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血管里流淌着的热血，正在炙烫着她裸露出的小臂皮肤。
也是在此刻，潜渊与她对视：“主人。”
叶蓁与它大眼瞪小眼了三秒钟，不受控制地仰天狂笑。
什么运气，一个R级的蛇蛋居然给她开出黄金传说了！
名字起得好很重要啊！
潜渊转过脑袋来，与她对视，那张极为标准的龙脸上却陡然升腾起了一种类似于“委屈”的情绪。
还未等叶蓁反应过来，它已经蓦然大哭了起来。
那四周缭绕的云彩顿时汇集起来，悬浮在空中，开始下起瓢泼大雨来。
那雨下在室内，可谓来势汹汹，仅仅在几秒钟里便已然在地板上汇聚成了一条不小的河流。
瞬时，外头的那些各式各样的声音替换成了统一的尖叫，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而后是大家惊惧交加的讨论声：
“谁触发消防系统了？”
“外头下雨了吗？天气预报没说啊！”
“这是哪里漏水了！……可是我们是在一楼啊！”
“不行了不行了，水已经到小腿肚了……”
眼看着水位还要持续上涨，叶蓁吓得立刻捂住了潜渊的嘴巴，却又想起来应该要捂眼睛，连忙又换了个地方：
“别哭了别哭了！你这一哭要把这里淹了!明天我们就要双双上社会新闻了！”
这可还是一个新开的商业广场啊！
潜渊仍然哭哭啼啼，扯开辣条音就是嚎：“你现在满意了吧？我这么难看，你一定会嘲笑我的。”
水已经快要漫过大腿了。
叶蓁勉力扯住旁边固定的桌椅，才让自己不至于被这场洪水裹挟着冲走，一边咬牙切齿地骂：
“你是龙啊！龙不就应该长这样吗！”
“我是蛇！”潜渊固执地反驳，龙眼汪汪，“我们蛇类不可以长这么奇怪的，我宁愿去当人。当人漂亮！”
“……”叶蓁沉默了。
想当人的蛇倒是经常听说，《白蛇传》里就有一条。
但是不想当龙的蛇就实在罕见了，放在各样神话传说里都难能见到一条。
这跟高考七百分不想去清北的叛逆程度有什么差别？
然而眼见得再不答应下来，这厮简直要亲自上演老祖宗的水漫金山，叶蓁还是愤而同意了：
“好好好，不想长这样就不想长这样了，你先别哭了，我给你想想办法！”
潜渊这才暂时止住了泪水，半信半疑地睨着她：“你说话当真？”
地板上积蓄的雨水逐渐回收至腾起的紫云里，使得云彩中的颜色更为妖异。
它一个翻滚，便轻轻松松地腾浮在了云朵之上，昂首挺胸地看着她，尽显威严。
……如果不是那对小眼睛里还积攒着眼泪的话。
“当然是真的。”叶蓁头疼地拧干了礼服裙上的水，“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咨询一下卖家，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当初购买的明明是蛇蛋，系统显示的物种也一直都是蛇，怎么突然会钻出一条正儿八经的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