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叶蓁表情古怪地确认道：
“你的意思是，它有龙的外形，龙的能力，龙的基因，可以翻云覆雨、腾飞千里……但它还是一条蛇？”
跟前的黑商抬手固定了一下卡在眼眶中的单片眼镜，一本正经道：
“基本是这样的没错。”
叶蓁：“……你糊弄谁呢？”
“因为入库时候的户口登记就是这样的。R级蛇蛋就只能登记为蛇，它自己要长成龙是它的事——我的意思是，后天努力是它的事情，跟我们源头商家没有关系。”
黄金黑商敲了敲手中的电子账本：
“你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XX年6月20号 购买【低级蛇蛋】X1000，总价10金，XX年6月24号 向用户【叶蓁】售出【蛇蛋盲盒】x10，附带帮忙上户口R级黑蛇一条。电纸电字，错不了。”
叶蓁面无表情：
“我记得你当时卖给我时是一个蛇蛋一金条，并且你告诉我说这些蛇蛋是有几率开出SSR的。”
结果不仅从一开始就是进的低级蛇蛋，从进货到售货仅仅五天时间，便包装成盲盒，翻了一百倍转手卖给她。
黑，太黑了。
“……”
黑商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你刚才是不是说想买跟宠外观来着？其实我这边有些比游戏商城里头更好的货，你要是诚心要，我可以八折出给你，量大更优惠……”
“……你正面回答我问题。”
黑商假装没听到：
“我这里今有阿祖阿武阿晏，古有潘安卫玠兰陵王——顺带一提，买兰陵王还送初始面具。如果不想要做人的话，选择就更多了，有老虎狐狸大象犀牛，食蚁兽独角兽天女兽还有皮卡丘……是的，我们买过版权了。”
叶蓁丝毫不被影响，无情拆穿：“你根本就是因为工作出错误所以才不敢承认这是龙吧。”
黑商面色一变，急忙竖起食指：“嘘！这不是重点！……求你了，千万别声张。”
黄金黑商作为一个面向全体玩家服务的特殊神职，拥有最为高级的人物算法，自然也拥有最严格的稽查考核。
人设既然是【黑商】，他每天所要做的工作自然便是将手底下的货估算清楚价值，然后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高价卖给玩家，再以巧舌如簧的话术将好货低价收回来。
而如果误将贵价物品廉价卖出去，便算是崩人设了，如果被巡检稽查到，是要扣取分数的。
是的，即使是神职，也要被考核。
虽然至今还无人知晓黑商的分数被扣光会接受什么样的惩罚，但是从黑商这副从开服起就兢兢业业坑玩家的信念感，和那固若金汤的满分分数，想来应该惩罚不小。
那边的黑商为了平息她的怒火，只能嬉皮笑脸地安抚道：
“不过你这不是还是开出了一个隐藏款吗，所以结果是好的嘛不是吗，一金条开出了一条龙……蛇诶！”
一提到这里叶蓁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问题就是你让它现在都有物种认知障碍了，它不想当龙了！”
“是蛇。”
黑商固执地纠正，一边压低了声音：
“你看，如果它登记册上真是条龙，我们就先不说买入价格了，就说你将它养到满级要付出多少仙丹知道吗？”
他不知从身上哪个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老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一边念道：
“我给你算笔账，按照游戏对于这类UR跟宠的最低喂养标准来看，你至少要多花三十倍的价钱——你也知道，龙是只能喂仙丹的。更何况如果成天吃低级仙丹，还会使得高级灵宠生病、心情值下跌等等等等，这又是一笔高昂的支出了。”
黄金黑商这边脸上故做惋惜状，而后又拍了拍叶蓁的肩膀：
“哪儿像是你现在这个，蛇粮也能吃，灵丹也能吃，偶尔还咬咬人加加餐，长得皮实得很……老祖宗那句话叫做什么？贱名好养活嘛！”
叶蓁皮笑肉不笑：“这么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你咯？”
“哎呀，不说这么客气的话。”
黑商自信一笑，眯起了那双醉人的蓝色眼睛：
“也就是你是我的老主顾了，否则这种便宜我都不让人占的，你还是放小声一些，偷着乐吧。”
叶蓁也同样眯起了眼睛，笑起来：
“不行，这么天大的好处，我得好好为你宣扬一下，否则别人怎么知道你特别照顾我？”
黄金黑商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不是，等一下……”他伸手正想要使叶蓁回心转意，却陡然惨叫了一声，“我的分数！你干了什么！”
“我在直播。”叶蓁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没办法，在她去找卖家问责之前，尚且不知道这件事会是这么个发展。
黑商的一切话语，都已经在第一时间直播出去了。
她的直播间常年有《第二人生》的内部工作人员蹲守，如今直接转换成线上稽查，简直比在游戏内部数据检测还要迅速直观。
叶蓁望着一脸绝望的黑商，忍不住好奇地问出了那个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所以你被扣分一次会怎么样？”
黑商没好气儿：“懒得理你。”
“说说嘛。”
叶蓁用肩膀拱了拱他：
“大不了我再花钱买你点货，挽回一下损失……是扣钱？还是取消你几个地区的黑市代理权，让你那个分身渔翁得利？还是没收你的仓库？”
黑商垂头丧气，长吁短叹了半天，这才没好气儿地回道：
“是强制24小时的黑市折扣……那可是24小时啊！单单是想想这件事，我就感觉心都要碎了……啊，我快不能呼吸了。”
他掏出一方手帕开始擦眼泪，又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
叶蓁：……
叶蓁：“稽查员，请务必重罚，狠狠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