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惨叫声响彻解放碑上空。
那滴红油精准地落在了他光头的正中央，像一颗陨石砸中了月球。
老张整个人从折叠椅上弹起来，双手捂着脑袋原地转圈，活像一个被烫了屁股的陀螺。
“我的头！我的头皮！我最后一根毛囊——”
“你早就没毛囊了。”苏沐晴冷静地递过去一包湿巾。
“但是疼啊！！”
小龙凑过去闻了闻老张的头，然后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小团冰碴子糊在他脑门上。
冰火两重天，老张的表情精彩得能拿奥斯卡。
黑卫衣站在原地，看着这场闹剧，嘴角的笑容纹丝不动。
“林北，”他说，“你的团队看起来不太专业。”
林北没理他，而是蹲下来看着老张的脑袋。
湿巾擦掉红油之后，头皮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红色印记，看起来像一颗……
“老张，”林北认真地说，“你头上有个‘發’字。”
“什么？”
林北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老张凑过去一看——是的，红油烫出来的印记，恰好是一个繁体的“發”字，端端正正地烙在他的光头正中央。
“这锅……”老张声音颤抖，“在我头上写了个‘發’？”
锅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很像在说“不好意思，手滑了”。
弹幕已经疯了：
“發哈哈哈哈哈哈这锅是麻将成精吧！”
“光头+發字=自动麻将桌”
“老张：我谢谢你啊”
“有没有人关注一下那个黑衣服的？他在那里装逼没人理他好惨”
黑卫衣确实有点尴尬。
他刚刚用“三千人的意志”发出了致命一击，结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一个光头被烫出“發”字这件事上。
没有人恐慌，没有人尖叫，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我说，”黑卫衣提高了音量，“这口锅——不、存、在。”
锅晃了一下，但没有之前那么剧烈。
汤底溅出来几滴，小龙这次学乖了，张开嘴把所有红油吸了进去，打了个满足的辣嗝。
苏沐晴低头看仪器，眉头皱了起来。
【认知冲击强度：较前次下降37%】
“你的‘不信’变弱了。”她对黑卫衣说。
黑卫衣脸色微变：“不可能。三千人同时——”
“三千人同时看直播，但有一千五百人正在笑你。”苏沐晴把屏幕转给他看，“你的‘不信’需要绝对的专注。而笑，会打破专注。”
弹幕实时数据：
【哈哈哈哈哈哈哈】出现次数：12,847次
【这个黑衣服的好装】出现次数：5,231次
【有没有人觉得他像那个“我不信我不信”的表情包】出现次数：3,002次
黑卫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黑卫衣面前。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正在用冰碴子敷光头的老张。
“兄弟，”林北说，“我问你个问题。”
“我不信你的任何问题。”
“这不是吹牛，这是一个真诚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黑卫衣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
“我……代号‘杠零’。”
“杠零？”林北重复了一遍，“就是杠精里的零零号？还是杠铃的意思？”
“是零号杠精！联盟最纯粹的不信者！”
“哦。”林北点点头，“那杠零，你吃饭了吗？”
杠零又愣了一下。
“这跟眼前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因为你待会儿要和我们一起吃火锅，但你刚才否定了锅的存在。一个不存在的东西煮出来的菜，你吃还是不吃？吃了，就证明你承认它存在。不吃，你就得饿着肚子看我们吃。”
杠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锅适时地从汤里捞出一根鸭肠，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说“来嘛，尝一口嘛”。
“我不吃。”杠零说。
“那你就看着。”
林北坐回自己的位置，夹起一筷子毛肚，在蒜泥香油碟里打了个滚，塞进嘴里，发出了一个非常做作的“嗯~~~”的声音。
老张也跟着吃起来。苏沐晴犹豫了一下，也夹了一片莴笋。
小龙已经把头埋进了干辣椒碗里。
杠零站在吊篮角落里，看着四个人（加一条龙）在他面前大快朵颐，脸上的表情从“冷酷”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饥饿”。
他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
全场安静。
锅开口了：“年轻人，饿了就吃。跟自己过不去干啥子？”
杠零咬着牙：“我不信这锅存在。”
“你信不信不重要，”锅说，“重要的是你饿了。”
弹幕：
“锅老师哲学课代表”
“这个杠零好可怜哈哈哈哈”
“三千人意志敌不过一个饿肚子”
“主播快给他夹块肉吧，看不下去了（笑死）”
林北叹了口气，夹了一块午餐肉，放在一个干净碗里，推到杠零面前。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不信我。”
杠零盯着那碗午餐肉，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拿起筷子。
吃了。
吃完第一口，他抬头看了一眼锅。锅的汤底翻滚得更欢了，像是在笑。
杠零放下筷子，声音很轻：“这不代表我相信。”
“我知道。”林北说。
“我还是不信你。”
“我知道。”
“我会继续否定你吹的每一个牛。”
“我也知道。”
杠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话：
“这午餐肉……是梅林的吧？”
锅回答：“是的撒。我只用梅林。”
杠零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冷酷，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
林北看见了。
他没有戳穿。
他只是端起自己的啤酒杯，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观众朋友们，今天的直播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再硬的杠精，也扛不住一口会涮梅林午餐肉的锅。”
直播间在线人数：300万。
全球认知混乱指数：18.7%→16.2%。
锅满意地咕嘟了一声，又给每个人碗里添了菜。
包括杠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