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进行到第五天,林北正在广场上指导九十二岁老太太如何用假牙制造笑点,天上那行小字突然闪了一下。
【银河沙雕大赛。倒计时:130天。】
【新通知:有文明对地球提交了“挑战书”。是否接受?】
林北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扩音器:“挑战书?什么挑战书?”
小字展开成一长段:
【来自“严肃星”文明的挑战。
该文明在银河沙雕排名中位列第3位,以“一本正经地搞笑”著称。
挑战内容:双方各派三名代表,进行三局两胜的沙雕对决。
若地球胜,严肃星将传授“高效提升沙雕值”的技术。
若严肃星胜,地球需让出当前排名积分的一半(当前积分:4,015点,一半即2,007.5点)。
倒计时:24小时决定。】
林北把这段念给大家听,全场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老张第一个开口:“严肃星?这名字一听就不是来交朋友的。”
“排名第三的文明,来挑战我们倒数第十六?”苏沐晴皱眉,“这不公平。”
“银河系本来就不讲公平。”周正言背着手走过来。
自从加入代表队后,他换了一身运动服,胸前印着“不信不好笑”五个字。
“他们可能是看我们上升太快,想打压我们。”
杠零吃着泡面,面无表情地分析:“排名第三打倒数第十六,赢了不光彩,输了丢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龙喷了一个烟圈,烟圈组成了一个字:“闲。”
所有人看着那个字,觉得很有道理。
火建国变成人形后,这几天一直在练习用筷子夹毛肚,但手抖得厉害,毛肚总是掉。
他一边夹一边说:“应战。怕啥子?我们是倒数第十六,输了也就回到倒数第十六,没损失。赢了赚大发了。”
林北看向苏沐晴:“积分输一半的话,会掉到多少名?”
苏沐晴计算了一下:“4,015分,输一半是2,007.5分。按照目前的积分分布,大概会掉到第185名,比之前的第184名还低一名。”
“也就是说,输了比我们最差的时候还差一名?”
“对。”
“那赢了的话,严肃星的技术能让我们的沙雕值涨多少?”
“没写。但排名第三的文明,技术应该不差。”
林北看了看天空,那行小字还在倒计时。
他又看了看广场上的队员们。
哈士奇在追自己的尾巴,九十二岁老太太在练习假牙抛接,秦大脚在用青铜剑削苹果,角楼的投影在点外卖,黄鹤楼的意识投射体在跟火锅聊天。
“应战。”林北说。
小龙喷了一个绿色的烟圈,代表同意。
【“挑战书”已接受。严肃星代表将于72小时后抵达地球。请做好准备。】
【十二小时后。黄鹤楼内。紧急会议。】
苏沐晴在平板上调出了严肃星的资料。
这个文明位于银河系猎户臂的末端,母星是一颗重力极高的行星,所以严肃星人的身体密度很大,看起来像铅做的人形雕像。
他们的搞笑方式非常独特,用极度严肃的表情和语气说荒谬的话,听众会在反应过来之后笑得满地打滚。
“这就是‘一本正经地搞笑’。”苏沐晴说,“他们最擅长的是‘冷面笑匠’式的表演。面无表情,不笑场,但每句话都是包袱。”
老张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这有什么难的?我也可以面无表情。”
“你试试。”林北说。
老张板起脸,用没有感情的语调说:“我的光头不是秃的,是智慧的发光体。”
全场安静。
没有人笑。
“你这个不行。”杠零评价,“你说的时候嘴角在上扬。真正的冷面笑匠,连眼神都不能动。”
老张又试了一次,这次把眼睛瞪得像铜铃。
但越认真越好笑,苏沐晴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这不是冷面笑匠,你是恐怖片。”林北说。
老张放弃了。
林北转向周正言:“你以前是‘不信’的专家。‘不信’的精髓就是面无表情,保持否定。你能不能把这个技能转化成‘一本正经地搞笑’?”
周正言想了想,站在大家面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用播音腔说了一句话:“我是一个前反吹牛联盟主席。我用了大半辈子否定一切。现在我加入了被我否定的人的组织。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是个有弹性的人。”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笑。
不是因为他的话有多好笑,而是因为他说“有弹性”的时候,表情依然像一块花岗岩。
巨大的反差制造了笑点。
“过了。”林北说,“你是第一个入选的。”
【三局两胜。地球需要三名代表。】
第二名代表很快确定了,火建国。
他本来就是一口锅,变成人形后还没完全适应,表情天生就是僵硬的。
加上他说话自带重庆口音,用毫无表情的脸说“毛肚要七上八下,人生要起起落落”,效果出奇地好。
第三名代表,林北选了秦大脚。
“陶俑?它连脸都是画的,能有什么表情?”苏沐晴质疑。
“就是因为没有表情,才合适。”林北说,“陶俑的脸是两千年前画上去的,永远是一个表情。用那个表情说现代话,本身就是沙雕。”
秦大脚被叫到台上,站在大家面前,用青铜戈拄着地面,陶俑的脸微微上仰,嘴唇的彩绘已经褪色了,但看起来依然在微笑。
林北给它写了一段词:“我今年两千二百岁。我见过秦始皇,见过刘邦,见过李世民,见过朱元璋。我见过你们所有人的祖宗。但现在,我站在这里,参加一个沙雕比赛。这说明什么?说明时间改变一切,但改变不了沙雕。”
秦大脚用陶俑特有的、没有起伏的声音念完这段词,全场安静了三秒钟,然后掌声雷动。
不是因为词写得多好,而是因为一个两千岁的陶俑说“沙雕”这个词,本身就足够沙雕。
【三日后。严肃星飞船抵达地球。】
飞船是一根巨大的银色圆柱体,没有窗户,没有标志,看起来像一根太空中的保温杯。
它悬浮在黄鹤楼广场上方五百米处,然后从底部伸出一个舷梯。
三个严肃星人走了下来。
他们的身体是深灰色的,泛着金属光泽,像铅铸的雕像。
身高大约两米,四肢粗壮,头很小,眼睛是两条缝,嘴巴是一条线。
没有鼻子。
走路的姿势很僵硬,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距离。
领头的严肃星人站在林北面前,用标准的中文说:“地球代表,你好。我是严肃星第三席,‘冷面笑匠’格拉夫。”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表情没有变化,连眼睛的缝隙都没有动一下。
但他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秒,然后补了一句:“你的脸上有一个‘發’字。是纹上去的吗?”
全场安静。
林北摸了摸自己用眉笔画的那个字,还没来得及回答,格拉夫又开口了:“不用回答。我只是确认一下,你不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同胞。”
又是面无表情。
火建国在旁边第一个笑出声。
老张第二个,苏沐晴第三个。
连秦大脚的陶俑嘴角都似乎又上扬了一点。
林北没有笑。
他看着格拉夫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个严肃星人,不是在搞笑。
他是认真的。
他真心觉得林北脸上的“發”字像严肃星的某种特征。
这就是他们的沙雕方式,用最认真的态度,做最离谱的事。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林北问。
“现在。”格拉夫说,“我们时间很紧。母星还有一个‘如何用重力制造笑点’的研讨会等着我回去主持。”
他说“重力”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不是故意的,是他的密度太大,地球重力对他来说太轻了,他有点站不稳。
这个无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