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怎么样你吧。”
何穗穗关心道。
陈燃摇头，“我送你们回去。”
送回何穗穗李潇霜，回到山庄别墅的时候已经半夜，陈燃来到养心亭坐下，吐纳灵气，开辟真元脉。
而此时，三拐的滨海别墅外。
一辆车缓缓行驶而来。
手上简单包扎的乔野水走了出来，大门直接打开，他面色阴沉的走了进去。
“三爷。”
乔野水低声道，即便包扎了的手掌上还有血迹渗出，十分扎眼。
一只手拄着龙头拐，端坐在沙发上的中年人正是龙烟市巨擘三拐，他一只手摩挲着，瞥了一眼后者。
“给你十分钟时间，我十二点准时睡觉。”
乔野水讪讪一笑，另外没有受伤的手掌紧紧地捏在一起，咬牙道，“刚才我那个儿子被陈燃打了，我去给他赔礼道歉。”
“下场就是手指被人砍了？”
三拐精明的看了一眼后者，不屑道，“乔野水，你也是跟着我的老人了，虽然给苏禾做了不少年事情，连骨气都丢的一干二净？”
蓦然之间，语气变得刻薄而阴沉，活脱脱如同宫里的太监，“跟了我这么多年，也了解我，以陈燃的脾气，能当着所有人面杀了方井善的人，会只砍了你一节手指头？！况且我看你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上次不长眼，开罪了帝京城来的二世祖，若不是我提着面子去求情，你家最后的香火也不知道在哪个臭水沟里烂掉了！”
乔野水默然，五味杂陈。
“三爷，手指是我砍的。”
“出息，瞧你那点出息！”
三拐阴沉的盯着对方，怒极反笑，他笑起来的样子甚至能让人忘记他的性别。
外人都给他叫‘三太监’也不是没有道理，传闻林月华最后和他离婚的时候，还是处子之身，至于真假，则是难辨，反而这则流言更加做实了他太监的名号。
“尚十五说方井善有个义子。”
乔野水洗耳恭听，不敢打断。
“他在昆玉山祖庭上，你去把他请回来。”
乔野水猛然抬头，若有所思。
三拐笑眯眯的看着乔野水，狰狞从下巴上一点点爬上了整张脸，让他变得阴沉起来。手中摩挲的龙头拐有精芒吞吐。
心中一惊，豁然抬头，乔野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
“三爷，走了。”
他沉声道，大步流星朝着外面走去，一刻都不停留，因为他清楚，惜命如金的三拐在十二点之后，别墅院子里面就会有奇特而诡异的东西出现，贸然闯进院子的人下场都很凄惨。
……
第二天，清晨。
风尘仆仆的乔野水驱车来到了龙烟市和海城交界的一处绵延群山脚下。
只有他一个人，驱车三四个小时才辗转来到这偏僻的地脚。
下车，顾不得喝水，他抬头看了一眼绵延到视线尽头的群山，其中几座主峰耸立在其中，颇有巍峨悚然的气息，加之阴云密布，眼见就要下雨，主峰腰上缠绕着一层薄薄冥雾，平添了几分神秘和压抑。
昆玉山方圆百里，巍峨耸立，万仞钻天，峰峦绵延，林深谷幽，古木参天，多有清泉飞瀑，遍布文物古迹。北魏史学家在《十六国春秋》里称昆玉山为「海上诸山之祖」。
磅礴大气，不虚此名。
道家再此处开枝散叶，久而久之，也逐渐成了一座祖庭，无形中有大道气数蒙阴。
乔野水寻着小路，朝着昆玉山泰礴顶而去。
几个小时的脚程，饶是乔野水的身体素质，也不得不停下来喘息。
隐约之间，见到泰礡顶上有房屋建筑，小巧精致，耸立在泰礡顶的方寸之间。
十年前，方井善把自己的义子送到了昆玉山上，在已经式微的道家分支修行，而眼下龙烟市名声大噪的妖邪尚十五，也同样出自这座道家名山。
很快，他来到了昆玉山泰礡顶上。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
本以为在这个道家分支祖庭上应该是一座香火鼎盛的样子，但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便是愕然。
除却供奉天尊灵祠之外，寥寥三五座瓦房修建在下面。
甚至让人一度怀疑这里是否还是当年那个曾经在东山省声名远播的道家圣地。
山顶上，方寸之间，别有一番意境。
田园阡陌，鱼鹤花虫，穿插在瓦房中间。
乔野水走到拦住一位过路的道士，衣着朴素，道袍发白，看似寻常，单肩扛着担子，两头挂着沉甸甸水桶，健步如飞。
心中啧啧称奇，山林之间，不乏世外高人，以乔野水的有限见识，自然分不清什么才是高人，至少在他眼里，那个被龙烟人称之为‘三太监’的阴沉家伙就已经是个绝顶高手了。
道士年纪接近五六十，鬓角花白，带着纶巾，疑惑的看向乔野水。
“方一舟在这里修道？”
对方摇头，显然并不知道方一舟是哪位。
豁然之间，桥野山想起来，方一舟在入山之后便是改了名字。
“方义斧可在这里？”
对方微微颔首。
“自元来正志
冲寿成仙丹
忠靖得礼义
了然见朝天……”
此乃昆玉山道家分支排资论辈之句。
“义斧在这里。”
随即指了向了断崖一旁，老道士迈开步子离去。
方义斧，便是上山之前的方一舟，方井善的义子。
很快，乔野水在不远处找到了他，泰礡顶不大，说是方寸之间也不为过。
见到方义斧的时候，甚至有些错愕，十几年前，他曾经在龙烟市遇到过他，只是一个半大的纨绔小子，现在却脱胎换骨，有了一身的不俗之气。
“一舟。”
乔野水轻声道。
对方半长发，正坐在青石板上编制箩筐，神情淡然，身旁横放着一柄铁剑。
对方回头，神情木然，方一舟这个名字十年没人叫，似乎已经快忘记了，此人被陌生人叫出口，有些无所适从。
“你是？”
微微蹙眉，眼神疑惑。
乔野水并没有打算介绍自己，只是低沉道，“你义父死了。”
对方点头，看起来很平淡，好像和方井善之间的关系淡薄如水，早已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