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坐在驿站中,指尖摩挲着龟甲,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
如今伯邑考留成了殷商王子的师傅,也彻底断了姬昌借“长子被杀”之名起兵的念想。姬昌坐不住了,他以母亲年迈,思念长孙、想要接伯邑考返回西岐尽孝为由,请求纣王收回成命。
纣王当然不可能答应他,朝臣面前,他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伯邑考天资过人,甚得孤心。如今两位王子正需要他教导。等到两个王子学业有成,孤自会放他归乡。”
姬昌心中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再次叩首:“大王明鉴,臣的母亲年事已高,恐怕时日无多。伯邑考孝顺,必定也日夜思念故土,思念祖母。还望大王体恤臣一片爱子之心,成全臣的微末心愿。”
他眼珠子一转,继续说道:“或者,大王让伯邑考回去,臣来教导两位皇子!”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自己留下,这轨迹就回到了自己从前推算的情形。等到七年后,再让伯邑考来救自己。他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已经确定了,那苏氏是个人类 ,或许是那妖精还没有占据她的身体。那自己留在成汤,等着那妖精降临乱世时,伯邑考来救自己,一切都会如同他掐算的一样了。
就在这个时候,姜皇后开口了:“成汤与西岐虽说有些距离,可也不是不能到达的所在。我与大王也不是不近人情的,这样吧!每年岁末,给伯邑考一个月的假期,让他回西岐与家人团聚,如何?”
姬昌无话可说了,原本,如果纣王一味强留伯邑考,他还能以“纣王强留西岐世子、不仁不义”为由起兵,虽然不如伯邑考被杀有说服力,可也是个理由。可现在姜皇后主动退让一步,如果自己继续坚持,就免不了让人起疑了。
他又看向原本坐在下首,从自己进来就起身恭谨站在一旁的伯邑考。这孩子一向听话,想必不会违逆自己,如果他自己不愿意留下,想必纣王也不会再强留。
想到这里,他问伯邑考:“吾儿,你怎么看?”
伯邑考心中冷笑,这是想让自己拒绝留下呢?本来,他与姬昌虚与委蛇就是为了保全自己,好找到自家统子。现在统子都找到了,自己当然是留在她身边,怎么可能跟他回去?
想到这里,伯邑考躬身行礼:“君命为重,儿子不能因为小节不顾大意,还请父亲见谅!”
姬昌看向伯邑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他没想到,这个一向听话的儿子,竟然会拒绝自己,还敢在大殿之上,公然与他作对。他压下心中的戾气,依旧维持着仁厚的模样,对着伯邑考微微颔首:“你说得对,只是你祖母年迈,你怎么忍心……”
伯邑考心里冷笑:“你也知道你妈年纪大了,那你还忍心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你都忍心,我有什么不忍心的?”心里是这样想,他脸上还是一脸正气:“祖母虽然年迈,但身体健朗,想来不会有事。儿子在成汤待个三五年,等到两位皇子有所成,自然可以到祖母身边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