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霍铭川低头看着脚边带血的断戒。
他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仅没发火,反而自负地冷笑了一声。
“盛念,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
“玩多了,只会让我觉得你掉价。”
他连捡都没捡那张声明。只是慢吞吞地掏出手帕,擦了擦皮鞋上的血点子。
“我知道今年把名额给了晚晚,还拿了你的镯子,你心里有气。”
“但你一个连医药费都要靠霍家救济的绝症病人,拿退婚威胁我,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我看着他这副高高在上、捏着我生死的样子,只觉得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我没威胁你。住院费我已经用我妈最后的保险金结清了。”
“从现在起,我跟你们霍家两清了。”
我扶着床沿站起来,把桌上的病历本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霍铭川的脸彻底黑了,眼里全是被顶撞的恼火。
“好。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一脚踢开断戒,摔门走了。
到了傍晚,林晚晚的两个保镖直接闯进病房。他们不由分说地把我架上轮椅,强行推到了医院顶楼的宴会厅。
他们要在我走之前,榨干我身上最后一点衬托林晚晚的价值。
轮椅被推进宴会厅时,里面正热闹。
林晚晚挽着霍铭川站在香槟塔前。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晃得人眼花。
霍母端着红酒杯站在台前,满脸红光地向宾客祝酒。
“今天双喜临门。晚晚彻底康复,我们基金会的股票也涨停了。多谢各位捧场!”
全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拍他们马屁。
林晚晚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我。她端着酒杯,扭着腰走了过来。
“哎呀,今天这么好的日子。盛念姐作为姐姐,怎么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呀?”
她故意提高了嗓门,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上百道目光刷地落在我的病号服和光头上。
林晚晚拿手帕捂着嘴,满眼恶毒。她从保镖手里拿过那顶被我扔掉的破假发,直接扣在我头上。
粗糙的网底摩擦着我溃烂的头皮,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盛念姐虽然病着,但好歹也是霍家养了四年的闲人。”
“今天来了这么多贵客。不如盛念姐推着酒车给大家倒杯喜酒。也算替我们晚辈积点德,沾沾我的喜气。”
这话一出,几个巴结霍家的亲戚立马跟着起哄。
让一个坐轮椅的重病人推车倒酒。这分明是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
我一把扯下头上发臭的假发,狠狠砸在林晚晚脚边。
“我不倒。要倒你自己倒。”
林晚晚像受了什么大惊吓,往后退了一步。她眼泪说来就来,可怜巴巴地看向霍铭川。
“铭川哥,我只是看盛念姐太孤单,想让她跟大家走动一下冲冲喜。”
“医生不是说多活动对病好吗?难道我一片好心也错了吗?”
霍铭川大步走过来,把林晚晚护在身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盛念,去倒酒。”
“晚晚也是为你好。你是未来的霍家主母,连这点气度和礼数都没有吗?”
他表面上还端着架子,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逼我当小丑。
“我说了我不倒。我已经跟你退婚了。”
我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挺直腰板,一步不退。
霍母冲过来,扬手就要扇我耳光。我偏头躲了一下,指甲还是划破了我的脸。
“反了你了!”
“铭川让你倒酒是给你脸!你一个快死的绝症烂货,吃霍家的用霍家的,还敢在这摆谱!”
周围的宾客一脸嫌弃,议论声全涌了过来。
“真是不知好歹。一个没头发的怪物,霍总没把她扔大街上就不错了。”
“我要是霍总,早把这种丧门星赶出去了。看着都倒胃口。”
霍铭川冷眼看着。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袖扣,默认了大家对我的欺负。
我捂着流血的脸,喉咙一甜,一口血吐在胸前。眼前阵阵发黑。
霍母见我不动,直接冲身后的四个保镖下令。
“把她的头给我按下去!今天就算把她手掰断,也得把这车酒倒完!”
两个高大的保镖冷笑着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硬要把我的头往酒车上压。
我的额头马上就要撞上玻璃杯了。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整层楼的地面都在震。
“砰——!”
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直接被人从外面用撞击锤砸碎了!
木屑乱飞。几十个真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红外线瞄准点瞬间锁死了全场所有人的脑门。
大厅里尖叫声一片。刚才还威风八面的霍母,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黑影逆着光,走进了一片狼藉的宴会厅。
那是京圈真正掌管生杀大权的顶级大佬,傅妄。
霍铭川脸色大变。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去,弯腰九十度,声音都在抖。
“傅......傅爷!不知道您来,有失远迎!”
傅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踩着碎玻璃,穿过发抖的人群,停在满身是血的我面前。然后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在了轮椅前。
他脱下昂贵的黑大衣,动作极轻地把我裹进怀里。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动我的人,霍家今晚从京城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