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许庭深脸上的悲戚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林曼如身前。
“沈宴辞，你要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的音量警告。
“今天这种场合，你不要胡闹！”
林曼如也从悲伤中抽离出来，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她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遥控器。
“你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我们？”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色厉内荏。
我转过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和媒体。
“各位不是想要证据吗？”
“我今天，就给各位看看许氏公益背后的真相。”
我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的黑白照片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色彩昏暗、画质却经过高清修复的安防监控。
画面左上角的时间显示着：十四年前。
地点：私人码头深水区。
全场原本准备指责我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画面里，风平浪静，根本没有任何突发暗流。
林曼如和那个六岁的男孩套着游泳圈在水里漂浮。
突然。
林曼如抬起手，拔下头上的金属发卡。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扎向了自己的游泳圈。
“嘶——”
随着一声漏气的声音，她的游泳圈迅速瘪了下去。
紧接着，她又是一发卡，扎穿了旁边男孩的游泳圈。
台下瞬间爆发出不可抑制的惊呼声。
“天哪！”
“她疯了吗？！”
画面还在继续。
男孩呛了水，本能地扑腾着去抓林曼如的手臂。
林曼如不仅没有拉他。
反而一脚狠狠踹在男孩的胸口。
监控虽然没有声音，但林曼如当时狰狞的口型，在高清大屏上清清楚楚。
那句“别拽我！你一拽，你爸就分不清谁更危险！”仿佛跨越了十四年的时间，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许庭深的脸色彻底灰败。
他猛地冲向控制台。
“关掉！马上关掉！这是伪造的！”
几名远洋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别急，许董，好戏还在后头。”
我再次按下遥控器。
画面一分为二。
右边，多出了一段第一视角的晃动画面。
那是林曼如当年戴在手腕上的防水运动相机拍下的原片。
她为了记录“丈夫在生死关头先救自己”的伟大爱情，特意打开了录像。
运动相机的收音极其清晰。
许庭深如疯狗般冲进水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下沉的男孩，但他直接越过了他。
一把将还在水面上扑腾的林曼如捞进怀里。
“庭深！我好怕！”林曼如娇弱的哭诉在视频里响起。
完全没有一个母亲眼看着儿子淹死时的惊恐。
男孩哭喊着，伸出小手去抓许庭深的裤脚。
“爸爸......救我......”
许庭深皱着眉，极其嫌恶地甩开那只手。
“你妈吓坏了，乖，先扒着浮绳等爸爸！”
说完，他抱着林曼如头也不回地朝岸边游去。
相机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林曼如搂着许庭深脖子时的笑容上。
她对着镜头，轻声说了一句：
“这次考试，终于满分了。”
画面定格。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没有任何暗流。
没有任何无能为力。
只有一对自私自利到极点的父母，为了验证那恶心的爱情，把亲生儿子活活抛弃在涨潮的海里！
屏幕左边，监控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许庭深抱着妻子上了车，绝尘而去。
留下那个六岁的男孩，独自在黑浪里抓着浮标。
一下，两下。
海浪没过他的头顶。
那个挣扎的瘦小身影，在画面里长达十个小时！
“不！！！”
林曼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捂住耳朵，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这是假的！这是你合成的！你在污蔑我！”
她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筛糠。
“你个贱人，你为什么要害我们许家？！”
沈惊觉冷笑一声，走上台。
他将几份盖着红章的文件，狠狠甩在林曼如面前。
“国家最高信息安全中心、国际影像鉴定局、警方物证科。”
“三家权威机构的未剪辑鉴定书。”
“林女士，你还要怎么嘴硬？”
沈惊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夫妻，声音冷如冰刀。
“这十四年来，你们踩着儿子的尸骨，吃着带血的馒头，睡得安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