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寂过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暴动。
整个会场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刚刚还在为许家落泪的代表们，此刻脸上全是被愚弄的愤怒。
记者们的镜头几乎要怼到许庭深的脸上。
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像雷暴一样在他们身上炸开。
“许庭深！你刚才说的没有拿儿子作秀就是指这个吗？”
“林曼如！你自己扎破游泳圈去测试丈夫，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你们把亲生儿子扔在海里十个小时，你们是杀人犯！”
前排的一个失孤母亲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她冲破保安的防线，将手里刚领到的许氏防溺水宣传册狠狠砸在林曼如脸上。
“我找了我的孩子整整八年！我倾家荡产！你居然亲手弄死自己的儿子来验证爱情？”
“畜生！你们这对畜生！”
宣传册锋利的边缘划过林曼如的脸颊，留下一道血印。
林曼如捂着脸，头发散乱，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往许庭深怀里缩。
“庭深，救我......快把他们赶走......”
但许庭深此刻自身难保。
他西装笔挺的形象已经荡然无存。
他被几个话筒戳在脸上，满头大汗，眼神里透着极度的恐慌。
但他毕竟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在这个彻底翻车的瞬间，他最先想到的，依然是切割。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林曼如。
动作大得直接让林曼如摔在了坚硬的舞台上。
“大家冷静！请听我解释！”
许庭深抢过一个记者的话筒，声音因为恐惧而劈了叉。
“当年的事情我也是受害者！”
“我根本不知道是她扎破了游泳圈！当时海水那么乱，我以为真的是意外！”
“她是个疯子！是她瞒着我做的一切！如果我知道真相，我拼了命也会去救星河的！”
他指着地上的林曼如，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只有撇清关系的狠毒。
“这些年我也是被她蒙骗了！”
林曼如摔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深爱了半辈子的男人。
她引以为傲的爱情。
她用儿子的命换来的“满分考试”。
在这一刻，变成了许庭深刺向她的利刃。
“许庭深......你说什么？”
林曼如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不知道？当时视频里我说的清清楚楚！你明明听见了！”
“是你嫌星河碍事，是你急着带我去医院！是你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死死揪住许庭深的裤腿。
“你现在想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你做梦！”
两人在舞台上互相撕扯。
像两只被逼入绝境的野狗，撕咬着对方最虚伪的皮囊。
我站在控制台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看着垃圾分类的厌烦。
许嘉木终于反应过来，他冲上台，试图拉开父母。
“别打了！爸，妈，那么多人看着呢！”
他转身看向我，眼眶通红，咬牙切齿。
“沈总，这只是十四年前的一个意外！”
“我哥哥已经死了，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些翻出来逼死我爸妈？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他到这个时候，还在维护他那可笑的家庭。
我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嘉木。
“意外？”
我冷笑出声。
“许嘉木，你每天戴在手腕上的那块名表，是你爸妈用那个‘意外’申请到的第一笔公益基金买的吧？”
许嘉木下意识地捂住手腕上的名表，脸色煞白。
我俯下身，看着停止撕咬、惊恐地盯着我的许庭深和林曼如。
“许董，林女士。”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们吗？”
我伸手，慢慢摘下右耳上那颗定制的黑曜石耳钉。
耳垂下方，一道长长的、陈旧的疤痕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当年在海里，被生锈的浮标铁丝生生撕裂留下的痕迹。
许庭深看到那道疤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林曼如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
“你......你到底是谁？”许庭深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站直身体。
理了理袖口。
“你们口中那个，在天有灵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