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荆楚国都城时,已经是薛晚棠离开天衍宗的第五日。
雪殇的毒越来越严重,好在荆楚的药物种类繁多,她能调配出压制毒素扩散的药,暂时能保住一命。
只不过这解药,恐怕很难得到。
之前在红月记载的毒物品种录里见过类似的毒,但并不能确定,上面也只是写了简单的疗法。
荆楚国的月牙山庄有一处天然的药泉,按时泡浴可以解除这种毒素,尽管还不知有没有用,但他们现在就在荆楚,不试一试她心难安。
于是薛晚棠出了雪殇的房间,正准备去找周景淮商量一二,却见到他手底下的人匆忙从她面前走过。
“王爷,盛都传来消息,近一两日朝中数名大臣离奇死亡,禁军中有人扰乱军心,打着您的旗号扬言要让十二皇子退位让贤。
流言虽被墨统领压制了下来,但盛都的百姓们不知怎的,竟也掺和到了其中,莫统领不知该如何处置特来信请示。”
这敌人,还好说,可涉及到了百姓,墨影是不敢拿这个主意的。
周景淮似乎是预料到了盛都会出事,所以并没有多惊讶:“告诉墨影,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
“是。”手下应了一声,与薛晚棠擦肩而过。
“盛都出事了?”刚刚的话,她都听到了。
赫连阳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做的这个储君,如今出了这么多乱子,又没有周景淮帮他撑着,想必自己都怕极了。
“在我的预料之中,不必担心。”
他之所以故意让其他人扮成他的样子推迟出发,就是想看看褚砚清会不会有动作,他打了一个时间差,要的就是让褚砚清放下戒备。
不出意外,王府军的那支精锐已经快要到盛都了,到时候将褚砚清安插在盛都的眼线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对了,我是想跟你说,我想去月牙山庄,借他们的药池一用。”
“对雪殇的毒有用?”
“还不知道,我只是在红月的记载里看到过这样的治愈之法,想去试试看。”
“可是据我所知,月牙山庄的规矩众多,一向不与权贵结交,即便是荆楚皇室也不见得能卖这个面子,温泉药池更是珍贵,如何能说服他们帮这个忙?”
他记得七八年前,荆楚皇室的一位公主想要借用温泉药池疗愈身体旧疾,送了好些绝世珍宝上门,还带了皇家的拜帖,都没有进到月牙山庄的门,他们可是大雍人,估计更不会卖账。
“这个我也听说了些,所以我不打算以大雍摄政王妃的身份去,而是以药王谷谷主的身份,或许会有机会。”
“好,那我就扮作你的护卫,一起前去。”
“你不回盛都真的没关系?”朝中大臣接连被杀,军中和百姓却以他的名义起事,就怕赫连阳被奸人挑拨,反过来对付他,到时候可就天下大乱了。
“褚砚清这次几乎动用了所有在大雍的人手,我已准备了后手,而且自陛下病倒以来,朝中那些毒瘤一直没找到机会出掉,他这次反倒是帮了我。”
死的那些朝臣几乎都是赫连展与皇后的人,拿空饷,不作为,早该处置了,这次是顺水推舟罢了。
“那好,明日我们便出发。”
尽早去,能不能成,事在人为,雪殇的性命最重要。
大雍皇宫。
赫连阳听着墨影的汇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你是说,王叔那支精锐,已经到了盛都?”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他从小听到大的神秘之师!
为王叔,为大雍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是王府军最厉害最凶猛的军队!这些年一直戍守边疆,还不曾如此大张旗鼓地回过盛都。
“回殿下,王爷此次让他们回来,一是为了稳定朝局,二是料到了北阳会有所行动 ,待事情一解决,他们便会立刻启程回去。”
虽说王爷是摄政王,辅佐下一任帝王乃职责所在,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透了,免得十二皇子心有芥蒂。
显然,赫连阳并不觉得,他反倒对这支精锐敬佩至极:“不急不急,想不到王叔如此神机妙算,竟为本宫筹划到这个层面了。”
要不百姓们口中都说,大雍没了皇帝尚能活个一年半载,没了摄政王,绝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对了殿下,那些煽动百姓的人已经查明了是北阳的暗线,待全部抓捕归案,属下再向您汇报情况。”
“好。”赫连阳心情大好地拍了拍桌子,“对了墨影,王叔此次离开盛都,可有交代所为何事啊?”
他可是好奇得紧。
“这个……属下的确不知。”
墨影暗暗捏了把汗。
他总不能说是去找王妃了吧,否则城中上下又要传闲言碎语了。
“行了行了,去吧。”赫连阳摆了摆手。
待墨影离开了正殿,他身边那位内官这才站了出来。
“殿下,摄政王如此之举,怕是有些不妥啊!”
“王叔这是在帮本宫收拾烂摊子,有何不妥?”
“殿下,且不说王府军精锐无召入盛都,摄政王先斩后奏,未免也太不把您当回事了,您还是要未雨绸缪得好。”
摄政王虽说现在对皇位不感兴趣,但难保以后出尔反尔。
赫连阳听了他的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有什么可筹谋的,说难听点,本宫的这个位置还是他让给我的,他若是真有什么心思,如今坐在这儿的就不是本宫了 。”
“可是殿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眼下朝中缺了这么多职位,您为何不赶紧安插上自己的人,若是待摄政王回宫,上任的就该是他的心腹了!”
如果不把握这次机会,将来哪怕是登基后的几十年里,十二皇子怕是永远都要受他的掣肘了。
赫连阳被他三番五次地游说弄得有些愠怒了,只见他一拍桌子,怒斥道:“李公公,你虽是本宫母妃的人,但也要懂点分寸,本宫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定夺,下次再让本宫听到你今日这些话,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王叔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榜样,他绝不信周景淮会对大雍有任何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