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姜乐瑶手指头动了一下。
接着,长睫微颤,眼皮慢慢掀开。
四周漆黑一片。
细看之下,角落里燃着一盏微弱烛火。
小小火苗时不时晃动几下,如鬼魅摇曳,阴森可怖。
姜乐瑶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袖口。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地府?!
原来,人死后,真的会到地府……
姜乐瑶低头看了一眼心口。
身上盖着东西。
裹尸布?
抬手捻了捻。
柔软舒适,手感挺不错……
地府的生活条件,也还可以吧……
姜乐瑶略微舒展酸软的手臂,然后撑着下边慢慢坐起身。
这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张不大不小的软榻上。
她立刻伸手掀开被子一角,正要弯腿挪动身子。
“哐啷哐啷。”
被子下传来一阵闷闷的金铁摩擦声。
姜乐瑶心生好奇,一把扯开被子。
纤细的脚踝上锁着镣铐!!!
上边连着不粗不细的铁链,一直延伸至地面,拴在软榻腿上。
她怎么被锁着?是犯人?
姜乐瑶眉心狠狠蹙起。
到底咋回事?
难道这里是地府的牢狱?
传说中的地狱?
可不对呀,她一辈子积德行善,咋会下地狱呢?
不是应该在排队等着投胎吗?!
地府那些官差,肯定捉错人了!
姜乐瑶想到这,怒火“噌”地往上冒。
申诉!
必须申诉!!!
“喂!有人……有鬼在吗?!”
“我不服,我要申诉!”
“你们欺人……鬼太甚!!!”
话音落下,黑暗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名素衣女子缓步近,福了福身。
“姑娘,你终于醒了,有什么吩咐吗?”
姜乐瑶没好气道:“我要向上级申诉!你们老大呢?我要见你们老大!”
老大?
那名女子怔了一瞬,满目疑云。
她指的是……主子?
“太不巧了,主子方才还在这里,他刚一走,你就醒了。”
姜乐瑶眉眼一沉,“那他什么时候再来?”
素衣女子似乎害怕惹恼她,小心翼翼回道:
“这个……主子未曾交代……,走的时候挺急的,兴许是有要事要忙……”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主子忙完事情,一定会再来的。”
姜乐瑶听了这话,眉头渐渐松开。
工作人员的态度还不错。
申诉之事应该不麻烦。
等一等,也无妨。
“咕噜——”
姜乐瑶小腹忽然响起一声饥肠轻鸣声。
鬼也会饿肚子?
可家里没人知道她离世,根本没人给她供奉贡品、烧纸钱……
唉,先忍着吧。
等申诉完,排队去投胎就好了。
再睡会吧,节省点体力。
姜乐瑶想到这,重新躺下,盖好被子。
素衣女子犹豫了一会,问道:
“姑娘,可是肚子饿了?要不要用膳?”
姜乐瑶闻言眸光一亮,侧首看她。
“要吃要吃!”
之后,素衣女子应声退下。
半炷香后,端来清淡饭食,放到榻边小几上。
素衣女子退下前,点燃近处一盏长明烛,四周登时豁亮几分。
“哐啷哐啷。”
姜乐瑶立刻坐起身,一把取过饭食,顾不上什么仪态,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吃食。
味道还不错。
嘿嘿!
还别说,地府牢狱挺人性化的!
不多时,吃饱喝足。
姜乐瑶坐在榻边,双手撑在身侧,微微仰着头。
脚丫子悬在外面,慢悠悠地晃着。
链条“哐当哐当”响个不停。
一时间,竟也听顺耳了。
过了好半晌,困意席卷而来。
姜乐瑶掩住口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躺回去。
这一觉格外沉酣,连梦都朦朦胧胧的。
没曾想,竟在地狱里过上舒心的日子。
一个时辰后,再次醒来。
四周又是黑漆漆一片,只有角落一丝微弱烛光。
许是工作人员看她睡下,好心吹灭了长明烛。
姜乐瑶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目光飞快一扫,掠过周遭。
忽地眸光一顿。
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玄衣男子。
身形怪熟悉的……
素衣女子口中的主子?
阎王爷?
姜乐瑶坐直身子,理了理凌乱的裙摆,恭谨一拜。
“大人,我要申诉。”
玄衣男子:“嗯?”
姜乐瑶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大人,我可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不能把我关在牢狱里,你捉错人了。”
“麻烦尽快把铁链解开,不要非法拘禁。”
停了停,接着道:
“不信你可以派人到上面调查一番,我姜乐瑶,行得正,坐得直。”
玄衣男子拖长调子:“没做过?行得正?坐得直?”
诶?怎么连声音也像萧景渊?!
姜乐瑶皱眉,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应该是幻觉导致的吧……
上辈子直接被他吓死,没想到,做鬼还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姜乐瑶又直了直身子,神色笃定:
“对,还望大人明察,我确实没做过。”
“呵……”
玄衣男子缓缓站起身,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浅笑。
长腿一迈,径直朝她走去。
一面走,一面问:“我是谁?”
姜乐瑶忽然意识到什么,指尖一凉,颤着声儿问道:
“……不是阎……阎王爷吗……?”
对方越来越近。
没有丝毫停住脚步的意思。
高大身影完全将她笼罩。
姜乐瑶心头一凛,身子下意识往榻上缩。
脚上的铁链“哐啷哐啷”地响,像一道诡异的催命符。
玄衣男子忽然俯身压下,双手撑在她两侧,鼻尖抵着她的。
“好好看看,我是谁?”
熟悉的沉水香气扑鼻而来。
姜乐瑶脑子“嗡”地一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萧景……摄政王殿下……”
萧景渊没说话,蹭了蹭她鼻尖。
姜乐瑶又往后缩了缩,“……我……为何还没死……?”
萧景渊跟着往下压,唇瓣在她脸颊上游移,最后停在她耳上。
“别急,一会你就死了,本王会好好弄死你。”
姜乐瑶心头大骇,微微偏头,避开他灼热的呼吸。
脑海中闪过自己被抽筋剥皮,血淋淋的画面。
“……哪种弄死?直接死……,还是……生不如死……?”
萧景渊抬手捏起她下巴,迫使她仰头。
一字一顿:
“欲、生、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