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抬起长腿，向前迈一步。
姜乐瑶“腾”地一下从石块上弹起来，眼底满是恐惧和警惕。
他要干嘛？
捉她回去抽筋剥皮？还是，做成人彘？
这两种死法，一定很疼吧？
不对不对，貌似是……生不如死……
姜乐瑶转头瞥了一眼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
似乎没那么害怕了。
摔下去死得痛快些，能少受很多罪呢！
十八年后又是一枝花！
萧景渊又走了一步。
姜乐瑶下意识后退半步。
萧景渊慌了，脚下一顿，“你别动。”
一动不动等着被捉吗？
她又不是傻子！
姜乐瑶撇了撇嘴，觉得还不够，又朝他翻了个白眼。
穿来这里，没一天舒心日子，整日担惊受怕，死之前，可不能再窝囊。
因为，窝囊得死，不窝囊，也得死。
姜乐瑶想到这，双手叉腰，扬了扬下巴。
“萧景渊，你想捉住我，下辈子吧。”
说着，又后退一步。
她脚边松动的小石块顺势滚落悬崖。
“别退了，我求求你……”
萧景渊声音放软，哀求她。
“我不杀你，你过来……”
不杀？
呵呵。
天大的笑话！
他不惜动用官府人马，布下天罗地网缉拿她，还有脸说不杀！
姜乐瑶冷哼，“萧景渊，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说罢，目光转向孟临。
他坠崖没死，只受一身伤，定是因会武艺，缓冲了力道。
她什么都不会，坠下去必定一命呜呼，痛快得不得了。
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姜乐瑶忽然想到什么，指了指大石块上的包袱。
“太子殿下，看在我救过你性命的份上，劳烦替我将包袱交给小盈，”
“里面的银两，让她放开手脚花，替我逍遥快活。”
孟临急声：“你自己亲手给她，我这个人贪财，会私吞的……”
姜乐瑶愣了一下。
这段时日，他为讨她开心，费了不少钱财。
他若要私吞，便私吞吧。
姜乐瑶挠了挠头，“也行吧……，那这钱，留给你。”
孟临朝她伸手，“你过来我这，无论你犯了什么罪，无论他要对你做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
姜乐瑶闻言鼻尖一酸。
不错，又收获一个真心待她之人。
此生死而无憾了。
“……你拦不住他的，正如你先前所说，他不好惹……”
她说完，看向萧景渊，眸色转冷。
“你这人，真是讨厌死了，早知道你那么爱计较，当初我就不应该……”
“算了，懒得跟你废话。”
萧景渊束手无策，急得指节反复攥了又松。
最终，“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而姜乐瑶恰巧闭上双眼，没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完全放松身心，直直向后倒去。
“不要！”
萧景渊惊呼，大步奔过去。
一角裙摆随风扬起，在他指尖轻轻擦过，又极速远离。
狂风在耳边猎猎呼啸。
不过片刻功夫，姜乐瑶坠入深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临快步上前，红着眼。
“你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为何逼她至此？！！！”
而下一瞬，萧景渊足尖狠狠一蹬崖石，纵身扑下。
“就算做鬼，你也休想摆脱我。”
山风撕扯着衣袂，景物不停旋转。
天地之间，只剩一场没有退路的沉沦。
“景渊——！”
孟临脑子“轰”地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记忆里，表兄总是一副高冷莫测、生人勿近的模样。
怎会给一个小姑娘下跪？！
还为她跳崖……
为何？！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爷，你真是疯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叹恨交织的声音。
孟临回过身。
温岚领着几名暗卫匆匆赶来。
她快步走到崖边，看了一眼山势，随即抬手一挥。
“从侧面绕下去，务必找到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暗卫应声，足尖轻点山石，从略微平缓的地方一路往下。
孟临回过神来，“她，是谁？”
温岚偏头看他，“大昭丞相之女，姜乐瑶。”
“姜乐瑶……”
孟临低声重复了一遍。
“景渊他……，怎会喜欢姜百川的女儿？”
温岚无奈一笑。
“何止喜欢，王爷为了她，命不要了，朝堂也不要了，什么都不管不顾。”
“有时，我甚至怀疑，她就是话本写的那种妖女，祸国殃民。”
停了停，问道：
“你，不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么？”
……
姜乐瑶坠到一半，衣裙被崖壁上的树枝勾住。
整个人挂在枝头剧烈地颠了颠。
她缓缓睁开眼，往崖底看去。
竟是一汪幽深的水潭！
姜乐瑶心头一喜。
这个高度摔下去，应该不会死。
可是，她不会游泳……
姜乐瑶眸色又一点点暗下去。
紧接着，她抬起胳膊，试图抓住树枝借力往粗糙的崖石上靠。
可她刚一使劲，身子便开始剧烈晃动，摇摇欲坠。
下一瞬，树枝“咔嚓”一声断裂。
“啊——！”
又是一阵急速下坠，姜乐瑶尖叫出声。
“哗啦——！”
她重重砸进水潭之中，白茫茫的水花轰然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她胸腔一阵发闷，冰凉潭水瞬间裹住四肢。
耳朵嗡嗡作响，人一下子往漆黑的水底沉去。
姜乐瑶手脚慌乱地划动，冷水争先恐后涌入口鼻。
肺叶火烧一样灼痛，每一次下意识张口，只有更多冷水灌进来。
窒息感猛地攥住她，眼前光影忽明忽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要死了吗？
姜乐瑶脑海里忽然浮现现代的画面：
她静静躺在病床上，父母守在床边，医生说，她有醒来的可能。
画面一闪而过。
知觉飞速抽离，意识渐渐消散……
忽然，她腰间一紧，身子被人捞过去。
紧接着，萧景渊手掌扣住她后脑，狠狠覆住她的唇。
急迫地给她口中渡入气息。
一遍又一遍，贪婪地确认她真实的存在。
潭水在四周汹涌回旋，耳边只有水的闷鸣声。
直到她心口极微弱地颤了一下，萧景渊才猛然回神。
手臂倏然发力，紧紧搂着她。
冲破沉沉水层，顺着头顶的天光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