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徐明等人心中在胡乱猜想,那胡超自从下定决心之后,便决意一搏了。
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
那马济胜以及那帮子手下人,一个个飞扬跋扈,欺压民夫,那几千民夫必然是积怨已深。
若是放在平时,这些百姓,自然是将满腔的怨恨都压在心中。
不过,如今,却是一个极好的契机,正好给那些个受压迫的民夫一个宣泄的口子。
与此同时,马济胜有派出大量人手去就地征粮,按着胡超得到的消息,派出去了不下五支征粮队,每个征粮队都有着上百士兵以及数倍的民夫。
这一下就去了五百,马字营不过一千八百人,现如今去了五百,也就一千三。
而胡字营则是一千两百人,单单人数上并没有差多少。
再加上自己这边是有心算无心,主打一个出其不意,那马济胜哪怕是再聪慧无比,也是猜不到自己会有这般举动。
“弟兄们,咱们一样是当兵的,凭什么拿马字营就能吃香的喝辣的的,踩在我们头顶上啊,不行。”
“不行!!”
“干他娘的。”
这些个底层士兵的怨气也很重了,一方面是看不惯那些个回族士兵为非作歹,但是更要紧的是自身的利益受损了。
吃空饷,是清军的一个管理,几乎是所有武官都会如此,同时克扣底下士兵的月粮,也是常有的事。
而胡超虽说并不想这样,但是奈何兵饷马干的支销权,并不在自己这边。
自己领取来的钱粮在经过马济胜的手之后,便直接少了三成。
至于拨给自己营中的书役饭食及提塘工食,更是直接被减少了一半。
这使得自己营的士兵日子过得苦巴巴的。
好在胡超也算是个聪明人,选择了转移矛盾,也就是告知自己手下实情,成功将矛盾转移到了马济胜身上。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才让胡超能指挥得动胡字营反水清军。
不然的话,哪怕事胡超的领袖风格再强,这反水掉脑袋的事情,恐怕也不是所有士兵会跟着一并做的。
现如今,胡超将矛盾集中化,只是针对于马字营。
那些个普通士兵自然不会想得多少深,自然也不会认为自己这番举动会被上头的人解读为要投敌。
胡字营的喊杀声,并不是大老远就喊的。
这样的行为只会提前暴露目的,是极为愚蠢的行为。
因此当马字营的当值士兵在看到调头的胡字营队伍时,第一反应并不是说预警,又或者说通知其他人。
他只是在发愣,很显然,虽说他已经从军多年了,算是老兵油子了,但是对于这般行为还是一脸懵的状态。
与他同样状态的,还有着不少士兵,就连民夫也有些人大着胆子围在一块,开始看起热闹来。
而一直等到了胡字营到了跟前之后,大喊出要干掉他们的时候,一个个才是脸色大变,想要去找寻兵器,或是慌忙往后退。
一时之间,马字营的士兵乱作一团,连有效的抵挡都没能组织起来。
而此刻大营内的马济胜,此刻还在听着亲兵来报。
“你说什么?胡字营调头朝着自己这边来了??”
面对这种诡异的行为,马济胜一时之间也是楞了神,他的第一反应是后面有追兵。
“难道是我们中埋伏了,这南阳城并没有主力全出,而且就等着我们钻口袋?”
马济胜摩挲着下巴,“然后胡超这个二傻子看出了端倪,选择撤退?”
就在他胡乱思考之际,又一个亲兵一把掀开帘子,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马济胜跟前。
“大人,大人——”
那亲兵语气很快,神情又是十分紧张,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这一幕看得马济胜莫名地气恼起来,直接一个飞脚过去,踹了亲兵一脚,“说,挑要紧的说!”
“打过来了!!胡超他们打过来了。”
“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马济胜猛地一听这消息,差点背过气去,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要跌倒,好在一旁的亲兵急忙搀扶着。
不同于手底下那些个小兵,马济胜想到了更多。
这胡超一反,整个局面都要乱套了。
虽说镇压胡超,从而扼杀掉这个危害,对于自己来说是有利的。
但是现在不行,失去了胡超的胡字营,同时自己镇压过程中也会损失兵力,这一切都是不利于自己攻下南阳城的。
亦或者说对于南阳城就无法形成有效的包围圈,从而让围魏救赵这个法子失效。
而这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回过神来的马济胜脸色变得极度的阴沉。
他虽然有这么一丝丝后悔,后悔自己打压了胡超,才导致他反叛。
但是很快他的内心又再次冒出一个想法。
你胡超为什么要反抗,乖乖地受欺负不就好了吗?
他一个乞丐出身,怎么能够,也怎么敢跟自己相提并论。
都是胡超坏了我的大事,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一想到这,马济胜那充满冷意的声音便传出。
“全力镇压,敢反抗的全杀,投降的,事后也杀!!”
“诺——”
几个亲兵瞬间冲出帐外,将马济胜的命令传递出去。
清军内部的交战,在这一刻爆发了。
按理说这大家前一脚还是同僚,同袍,后一脚因为双方主帅的命令,而变成敌人,理应念着同袍之情,有所约束自己的行为,力度应该要收着点才是。
但是双方一交战,便直接打出真火来。
马字营这帮人,那都是人渣,一个个不把人命当回事,自然也不会顾及什么同袍。
在他们眼中,昔日的同袍变成了今日的军功,反而是件好事。
而胡字营这帮人,则是因为长期以来受到压迫,内心的怨恨早就积累起来了,如今一股脑宣泄出去,打起来自然也就不管不顾了。
“刺啦——”
胡超手中大刀砍到马字营当中的一个士兵身上,而后双手一个用力,顺势往下划拉,那士兵身上的盔甲瞬间便破开了一道大口子,与此同时一道血线也直接喷涌而出。
这一幕吓惨了众多马字营士兵。
要知道,他们身上可是套着盔甲的呀,虽说只是一层布面铁甲,但那也是铁片呀,结果这胡参将一刀下去,这铁片像是纸糊的一般。
而其实胡超心中也在暗自庆幸,幸好只是穿了一层,若是再穿上铁锁甲,那么自己的大刀怕是要折。
有着胡超这个猛人做表率,一时之间,胡字营在交战当中占到了上方。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以有心算无心,还有胡超这个猛人,自然会占上风的。
同时民夫们则是发现了苗头不对,一个个直接选择了跑路。
没错,他们更多人选择了跑路,国人本身就是全天下最为能忍的民族,不让事情沾染到自己身上,在他们看来才是正确的。
当然了,也有少数民夫,可能就百来号人,见到了胡字营取得上风,也开始动起心思来,捡起手中的武器,去砍杀马字营的士兵。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
这马字营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一直对着民夫拳打脚踢,更有活活鞭打到死的。
眼下,能有一百多民夫去砍杀他们,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胡超!!”
“胡超!!”
怒喝声传来,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营中,最终总算是打断了正在砍杀的胡超。
没办法,这声音虽响,但是身处在战场当中,谁的声音又能压过战场的拼杀声呢?
“马济胜——”
胡超手中拎着大刀,缓缓逼近了不远处的马济胜。
而马济胜此刻也是双眼通红地看向胡超。
他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自己的马字营居然会败,而且会败得这么快。
这一刻,他已经明白自己的仕途完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胡超。
一想到这一点,马济胜心中的怒火更胜,又是一声大喊,便直接拎着刀冲杀过来。
顺带着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