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
虽说马济胜想得很美,但是他却是忘记了自己是个主帅,也忘记了自己才跟胡超对拼过。
见到马济胜向着后方逃去,胡超下意识便感觉有些不妥。
绝对不能让他逃掉了。
这是胡超的唯一念头,而后脑中心念一动,便高声喊道,“逃了,你们家主帅逃!!马济胜逃了!!”
胡超可是个大嗓门子,这一嗓子下去,小半个战场的人都听到了。
跟在胡超边上的士兵,也是聪明的,一个个也有样学样直接高声喊着,“马济胜逃了!!”
“你们主帅逃了。”
这声音汇在一块,自然是吸引了马字营士兵的注意力。
他们这些回民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不愿意相信。
这些年下来,对于自家这位主帅的为人,他们还是清楚的。
虽说自家主帅贪婪莽撞,又倨傲,但却不是个怕死的主。
不过,他们还是下意识地去找寻马济胜的身影。
毕竟,万一呢。
而这下意识地一找寻,便让马字营的士兵们齐齐变了脸色。
只见自家主帅确实是在…逃。
什么,在逃…
马字营的士兵们一个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然,真的逃跑了。
一时间,众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就连手上的动作也慢了几分。
将熊熊一窝,这领袖的带头作用可不小啊。
现如今,马济胜这往后撤退的动作一出来,便隐晦地告知了众人,这场战打不赢了。
主帅都要跑,那么自己还要留在这干什么。
一时间,人心浮动,加上马字营的士兵,本就是一批亡命之徒。
但是亡命之徒,若是贪图名利之徒,才最为惜命。
而马济胜自然也是听到了胡超等人的大喊声,再配上自己此刻的动作。
自然是明白,这是被人利用,摆了一道啊。
顿时整个人脸色阴沉无比。
他甚至都无法解释自己刚刚的动作是什么。
要怪就只能怪这些大劈山炮存放的位置太后面了。
不过,停下脚步的他,现在面临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往前还是往后。
往前,那么可以收拢军心,不让局面崩塌下去,因为自己就是个主心骨,对于这一点他是明白的。
而往后,则是可以找到大劈山炮存放位置,引燃那些个火药。
这两条路其实都差不多是死路一条,至少在马济胜眼中是这般的。
之前他脑子一热,少年的锐气被重新燃起,才想着要同归于尽,但是眼下停顿下来,脑子一动,一思考,便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自己也是惜命的呀,若是留下了,并且往前,那么还有机会突围,但是往后,那么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全都往我这边聚拢。”
马济胜也是挥动着手中钢刀高喊着,回过神来的他,现在想起来,还是要拼一把。
“弓箭手,火铳手往后退!”
马济胜开始发挥他主帅的作用,“长刀手,腾牌手,都给我顶在前面!”
很显然,马济胜是想着用刀牌手来挡住伤害,而后用弓箭火器来制造和输出伤害。
而另一边,胡超也是如此操作,本就是出自同源,对敌的法子都是出奇的一致。
一时之间,战场反而是陷入了僵持状态。
这不由得让胡超心急起来,一开始打了这帮崽子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有想到这马字营的韧性居然如此之强。
以有心算无心之下,战局居然还是僵持,当然了,这最后的胜利必然还是胡超这一方的。
因为马字营已经被打散掉了,分散到一团又一团,被一口口吃下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胡超不满意,因为还存在征粮队这个变数。
时间的流逝,让胡超的心中更急,哪怕他已经带队直接攻破了好几团马字营士兵组成的小战阵,但是距离全歼还是很远。
但就在这时,一声轰的巨响响起。
那声音是如此的大,以至于两千多人的战场都在这一刻有了些许停滞,几乎是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双方每一个士卒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身在行伍的他们,自然能认得那是火炮击发的声音。
但也正是因为这道声音,才让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并且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传来那一侧的天空。
声音只是前缀,要人命的是跟在后面的铅子。
那铅子落在人身上,那不是一个窟窿洞能解决的,那是直接脑子开花。
谁都不希望成为这个倒霉蛋。
下一瞬间,一颗人头般大小的铁球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它在空中飞舞,而后以一种弧线的形式,自由落体到了一块空地上。
没人伤亡,但是所有人都诡异地沉默了。
因为有第一颗就意味着有第二颗。
“是谁,到底是谁。”
马济胜脸色更黑了几分,他想不出来是谁。
兴中社那帮子贼子?不可能,都在城里,出不来。
民夫,也不可能,这些个在土里刨食的人,连这玩意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会去想着装填火药,并且装填铅子。
这一系列的步骤,但凡错了一步,那么这火炮便不可能击发成功。
但是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就是成功了。
一时间,马济胜的脑子是有点懵的,但是最终他只能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胡超。
“好手段,真的好手段。
马济胜深深地看了眼也在战阵中的胡超。
一定是他,提前派了通晓火器的兵士,混淆在民夫当中,而后趁着战事胶着的时候,直接击发。
这胡超,看起来是个莽夫,但怕是一直在隐藏着自己的真实想法,甚至还计划了很久,就为了这雷霆一击。
“不得不承认——”
马济胜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也很大,“某看走眼了,这一招用得好啊!!”
胡超自然是听到了这一番话,但是他是一脸懵逼,不知道马济胜在说些什么。
这一招?
他是在说这火炮的事情吗?
可是自己什么也没有做啊??
难道是自己底下亲兵??
带着疑惑,胡超扭头迎向了同样是一脸懵逼的亲兵们。
好吧,不可能是他们。
不过,不等胡超再去想些什么,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随后落下的铁弹又是引起一阵躁动,而与此同时,一阵喊杀声传来,那方向赫然就是清军营地后方。
“怎么回事!!”
马济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后方,看向这个他原本认为是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先是炮击,而后又是一群百姓。
“该死——”
“是那帮子民夫。”
随着距离的拉近,马济胜已经看到了对面人群的样子,是民夫,另一批守着火药和火炮的民夫。
但,也不全是民夫。
而现在,这些个民夫一个个都是手上拿着石头,木棍一类,紧紧跟在一帮子…小孩身后。
“哪里来得小孩子??”
马济胜只觉得自己的人生观都要被颠覆掉了。
自己没有眼花掉吗?
但事实是没有看错。
那奔跑在最前面的正是一个个小孩子。
他们一手抱着个陶罐,另一只手则是抓着火折子。
这陶罐,外套着稻草,马济胜自然是不陌生的,甚至说是很熟悉的。
那正是火药陶罐。
像是印度那些地方,装火药是装在牛角里面的,而同时期的欧洲那些国家,则是将火药装在木桶当中。
至于清廷则是将火药装在陶罐当中。
按每枪每日3钱火药的标准分配”,每个陶罐里面都有着半旬的量。
而现在,那些小孩子手中的陶罐,一个个都是开了封的,并且还插上个引火绳。
该死,该死。
马济胜的脸色阴沉无比,他已经下令将弓箭手对准那些个小孩子了。
他不管这些引火绳,这些小孩子是怎么知道,并且从营地中找到的,他现在就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