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庄子另一间屋里。
  傅二夫人脸色很难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好似还含上了碎冰。
  “母亲。”傅诗蕊多了解自己母亲,见她这样,就知道她在生气,想来今日禁军闯入的事,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傅诗蕊挽住了她的胳膊:“母亲别生气。”
  傅二夫人到底担心人多口杂,没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母亲不生气……”
  盈儿这几次三番受的罪,明显就是因为国公府,背后的人,明显是冲着国公府来的。可他太卑鄙,竟选了这种龌龊的手段!
  ——
  翌日,天光大亮。
  盛欢从睡梦中醒来,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稍微转个头,就看到了床头柜子上放着的一个陌生小瓷瓶。
  她愣了一下,伸手拿过来,入手很是温润。
  而且,不用打开,盛欢都知道是伤药了。
  她下意识看向四周,当然了,傅锦墨的人影早就不见了。
  “姑娘,您醒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芙蓉听到屋里轻微的动静,连忙轻手轻脚进来,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姑娘已经起来了。
  盛欢点头。
  “姑娘,奴婢先服侍您更衣吧。”芙蓉走过来,正巧就看到了盛欢手中的小瓷瓶,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盛欢也没解释,把瓷瓶收起来。
  “现在几时了?”她问。
  芙蓉被转移了话题,很快就把那瓷瓶的事丢在脑后:
  “姑娘,刚到辰时三刻。”
  想到什么,芙蓉立刻道:“姑娘,早些时候夫人身边伺候的春杏过来了一趟,说是今日午时再回府,让姑娘您多休息会儿,不必早起。”
  “姑娘可还要再睡会儿。”
  盛欢摇头:“不必睡了,起来吧。”
  ——
  午时,马车准时从庄子离开。
  马车上,傅二夫人握着盛欢的手:“昨晚睡得可还好?”
  “姨母放心,盈儿睡得很好。”盛欢应着,唇角微微上扬,腼腆又乖巧。
  “等回了府里,姨母让尤嬷嬷送些首饰补品给你,受了惊吓,可得好好补补,不能瘦了。”傅二夫人摸了摸外甥女的脑袋。
  盛欢闻言,如原主一样点头道谢:“谢谢姨母。”
  傅诗蕊伸过来手,拉住了盛欢。
  “表妹。”
  “表姐?”盛欢疑惑抬眼。
  傅诗蕊扬眉一笑:“昨日你对那禁军副统领说的话我今早都听芙蓉说过了,表妹说得真好。”
  “以后啊,就得那么硬气知道吗,我们国公府的人,可不能被外人给欺负了。”
  盛欢听到这话,好似不太好意思,脸颊上浮上了抹红晕,但还是点头如捣蒜:“知,知道了。”
  傅二夫人含笑看着女儿和外甥女。
  她知道,自己养大的孩子,都很好。
  盛欢见傅诗蕊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太过羞赧,故意歪头去看窗外。
  她这动作,惹得傅诗蕊直笑,盛欢没理她。
  她掀开车帘,恰好就看到了远处骑马而来的几个人,他们速度很快。
  为首的红衣男子,拉着缰绳,剑眉入鬓,桃花眼太过灼人。
  骏马与马车擦肩而过时,萧烨泽的眸光好似不经意间,落在了盛欢身上。
  女子脸颊微红,眼里生花。
  两人四目相对。
  她像是惊了一下,像个小兔子一样瑟缩回去,车帘很快就被放下。
  萧烨泽见状,笑了一下。
  跟着萧烨泽的下属听到了自家主子的笑声,狐疑的快从马上掉下来了。
  这骑马骑得好好的,自家世子怎么突然就笑了?
  此时,所有人都没看到,在更高处的地方,有个人目睹了这一切。
  “世子,属下先给您上药吧。”长冀端着托盘,毕恭毕敬。
  傅锦墨眸色幽深,指骨不知何时用力。
  ——
  快下午,盛欢一行人才回到了国公府。
  舟车劳顿,盛欢早早就歇下了。
  却说这边。
  傅二夫人已经去找了自己妯娌。
  “弟妹刚回府,怎么就过来了?”国公夫人放下手中的册子,诧异。
  “嫂子,我今日是有些要事。”傅二夫人明显正色。
  国公夫人看着她眉眼间的疲惫,拿着册子的手一顿,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夫人。”
  “出了什么事?”国公夫人上前。
  傅二夫人拉住了她的手,未语泪先流,把昨晚庄子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嫂子,你说说,自从诗蕊进宫的时间近了,盈儿就三五不时的遇到危险。近些年来,上面对我们国公府……”
  国公夫人闻言,下意识看到周围,格外警惕,却没有打断妯娌的话。
  傅二夫人压低声音,已然抓紧了国公夫人的手:“还有柔姐,她之前的身子明明那么好,还得了公爹教授的武艺,却还是病了一场就……我是真的怕。”
  “嫂子,如今我家老爷因为公事在外,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我就只能和嫂子你提这事了。这种事,总得让嫂子知道,好查查背后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傅二夫人是女眷,丈夫又不在,自然不好和国公爷提,但她能通过国公夫人。
  她也相信国公夫人明白她的意思。
  国公夫人想到早逝的女儿,眼里划过了抹沉痛。
  “弟妹放心,等国公爷下朝回来,我会如实和他说的。”
  究竟是上面那位还是后宫嫔妃的手笔,亦或者是朝中其他人,总得有些线索。
  而且,国公夫人确实也怀疑,自己的女儿——先后的死因。
  ——
  傍晚。
  傅国公爷回来后,国公夫人顺手倒了杯茶给他,隐晦的提了这事。
  “老爷,你说,这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傅国公爷浓眉皱起:“此事我会查清。”
  “这背后之人好歹毒的心肠,知道诗蕊不日要进宫,竟想毁了我们府上姑娘的名声。”国公夫人声音有些冷。
  傅国公肃了脸,玩政治的,这一刻甚至想了很多很多。
  其中就有一个念头,皇上是绝对会让傅家女进宫的,可若是傅家女名声有瑕,进宫的地位……
  国公夫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问道:“老爷,上面是打算什么时候来宣旨?”
  傅国公想了想,道:“上次我看皇上的意思,就是这几天了。”
  ——
  几日后。
  宫中依旧没传来什么消息。
  这会儿,盛欢坐在桌前,听着傅诗蕊说话。
  “表妹。”傅诗蕊苦巴巴的握住了盛欢的手:“你明日也来和我一起练规矩吧,这规矩只有我一个人练,总觉得乏力得很。”
  盛欢闻言,垂死病中惊坐起,吓得都快跳起来了,连忙摆手:“表,表姐,我学过了,都还记得的,不用学了。”
  傅二夫人对傅诗蕊和原主一视同仁,早年间先后还在,谁也想不到傅诗蕊会进宫,因此,国公府对两个孩子的规矩抓的并不严苛,会了能融会贯通就行了。
  对比现在,傅诗蕊的规矩礼仪可谓是当年严苛的无数倍。
  尤其身边一大群人盯着,更恐怖了。
  “唉。”傅诗蕊叹气:“也是,如果我是你,我也不干。”
  明明都是学过的,还得每日练,后宫女子真的累啊。
  “表姐。”盛欢看她一副失去活力的样子,捏住了她的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别伤心,你每日累了,我都可以陪你啊。”
  “行!你陪我。”傅诗蕊把盛欢拉起来:“那就别待在屋里了,我们出去走走,正好去扑蝶。”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