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入花园。
星罗眼尖的发现了不远处几个熟悉的面孔,抬手扯了扯自家姑娘的袖子。
池乐曦微微侧头,在星罗的提醒下转头望去。
园内一处空旷之地,宋家兄妹与几位面生的少年少女围在一处投壶投的正起劲儿。
少年少女们请一水儿的是十三四岁的模样,宋三郎可谓是里头年纪最大的那一个。
今日稍年长的郎君都在外院,也就只有纨绔宋三郎不在乎名声,厚着脸皮扎进了内院。
“那边都是谁家的小郎君?”池乐曦轻声开口,毫不避讳的看向热闹不已的人堆儿。
方才在长公主那儿也没瞧见这么多少年郎啊。
“回姑娘,两位身着靛蓝色锦衣的郎君是林尚书家的嫡孙,正投壶的是郭将军家的小郎君,一旁喝彩的是其胞妹,还有,,,”丫鬟挨个为池乐曦介绍。
池乐曦在脑海里将这几个娃娃与回忆中的官员配对。
她虽然鲜少出入各家,可平日扮作男人同四哥四处闯祸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官员。
比如有回在青楼门口就见着了三品将军郭佑。
她之所以能记到现在,完全是因为那位而立之年的将军长得忒好看了。
虎背蜂腰螳螂腿,啧啧啧,那叫一个抓眼。
如此想着,她特意多瞧了两眼郭家的两个孩子。
爹那么俊想来孩子也不能差,只可惜离的有些远,看不清面容。
丫鬟发觉她探究的眸子,以为她认不得几位官员。
“几位公子小姐来了没一会儿就被宋家三郎君与宋家姑娘带着出来玩儿了,姑娘您来的晚,没见着面儿,一会儿宴会开始,您就能见着各位公子小姐了。”
话虽说的好听,可丫鬟知道,今儿池家姑娘可是难有善果了。
此事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她是池洛欢的妹妹。
要怪就怪池家大姑娘抢了大小姐的夫君。
“嗯~”池乐曦点点头。
就说今儿怎的没见着宋晚,原来人竟然在这儿。
她原本还以为宋晚会借此机会来找茬儿呢。
池乐曦隐晦的侧眸看向斜后方。
看到雪晴的身影后,垂眸思忖。
也不知道这长公主打的是什么算盘,将自己支开是意欲何为。
有姐夫在,阿姐应当不会有事吧。
随着她渐渐远去。
宋家兄妹脱离人群,视线双双投射过去。
宋三郎把玩着宋晚贴身丫鬟的发丝,阴郁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池乐曦,冷哼一声。
“我说什么了,她对江沚的老娘在意的很。”
宋三郎沉稳了不少,自打飞渡湖那一遭后,他一直留在祖父身边受教。
几个月的功夫,也长进了许多。
“这小贱人,终于也有栽倒那一天了,不行,我要去亲眼瞧瞧她的下场!以解我心头之恨。”宋晚迫不及待的就想跟上去。
可不等走两步,便被宋三郎一把拉回,回眸看了眼几个闹腾的小子。
“你忘了祖父与大伯的叮嘱了?今日绝对不能叫人知道我们掺和了进去,人是魏嬷嬷派的,与你我有何干系?我们今日一直都在跟他们一起投壶呢。”
今日不论是池洛欢出事还是池乐曦出事,都与他们无关。
下手之人,只有长公主殿下。
谁知道把池乐曦引走后长公主还会不会对二皇子妃下手。
一个池乐曦不过就是涉及到平阳侯府的婚事,倒没什么怕的,可池洛欢就不一样了。
能全身而退就罢了,可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谋害皇嗣的罪名可不是谁都能承担的起的。
放眼朝中,也只有长公主能担得起这罪了。
她与圣上一母同胞,当年还救过圣上一命。
就算事情败露,当今圣上也只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宋晚怔怔的望着三哥,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另一边。
池乐曦莲步轻移,仪态端庄,清泠的美眸之中泛着丝丝忧虑。
“江伯母受伤,可派人去请了郎中?”
丫鬟垂着头,规规矩矩的轻声应道。
“池姑娘放心,咱们公主殿下做事周全,叫了府医,又问了侯夫人的意见,派人去外头请了好郎中来。”
池乐曦了然的点点头“如此就好,江伯母她平日里常请刘郎中与楚郎中,这两位郎中医术好,不知此次请的是哪位?”
她顿了顿,温声呢喃道“刘郎中虽医术高明,可在医治皮外伤上,还是楚郎中更胜一筹,想来江伯母叫人请的是楚郎中。”
她每问一个问题,都侧眸打量着身边引路的丫鬟,留意着她的反应。
只见那丫鬟垂着头,交叠在一处的手稍微收紧一下。
幅度虽小,可也没逃得过池乐曦的双眼。
丫鬟心里头慌乱的不行。
她也不了解侯夫人的习性,更不知道什么刘郎中楚郎中。
魏嬷嬷与宋姑娘只叫自己将池家姑娘引着到那位的房间里,却不曾叮嘱其他。
一路上对池家姑娘问的所有问题,都是她随机应变回答的。
生怕说错了一个字,叫她看出不对来。
“姑娘聪慧,侯夫人派人去请的就是楚郎中,下人们腿脚快,估摸着再有一会儿就能到了。”
池乐曦美眸清颤,忍着笑。
这些人做戏也不知道做全一些,事先准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好好查查。
三两句便被人套了话。
这京都城里头哪有姓楚的郎中。
池乐曦瞧着应对自如的小丫鬟,玩心大起,一双大眼睛一转就是一个捉弄人的点子。
估摸着还得有一段路程,闲来无事,戏耍戏耍帮凶也挺有意思的。
“可有派人去知会了侯府两位公子?他们向来孝顺,侯夫人伤了手,他们定是急坏了吧~”。
星罗听自家姑娘的话,鬼精的眨巴眨巴眼,抬眸看向她。
姑娘这是,,,
丫鬟听她提到侯府的两位公子孝顺,便顺着她的话回答。
“第一时间就去请了人,如姑娘所料,两位公子心疼极了。”
池乐曦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意味深长的点点头,继续铺垫。
“江沚他是个武将,没说什么失了分寸的话,惹了长公主不快吧~”她故作疑惑的语气中泛着担忧。
那急切的模样好似在挂念自家男人女子。
那丫鬟真的以为她是担心侯府的郎君。
面对单纯的池乐曦,她都有些不忍心了。
可她心底生出对池乐曦的怜悯也就浮现一瞬,只一瞬。
公主与池家,那可是不共戴天之仇。
“池姑娘多想了,江将军不曾失态。”
丫鬟引着她再次左拐,走上一段由鹅卵石铺就得一条小路。
池乐曦留意着周围的景色。
“哦~那就是说现在江沚与江伯母一起等着我呢?”她面色微红,语调微微上扬。
丫鬟见她红了脸,以为是池乐曦得知江沚也在,引起了女儿家的心悸。
“是啊~还是江将军先提的呢~”她见缝插针,专捡惹人开怀的话说。
池乐曦捻着帕子,掩唇轻笑,故作羞涩之态,缓缓停下脚步,不再往前。
“池姑娘您怎的了?”丫鬟疑惑。
池乐曦立马换上一副面孔,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拿开帕子“你怕不是在诓我吧,方才我与阿姐看顾绵漪郡主的时候还遇见了江沚呢。”
小丫鬟心里头咯噔一下,立马就慌了神。
紧张的拇指用力的摁着虎口。
池家姑娘在内院,又怎么可能见着外院的江将军呢?
怕不是在试探自己?
她故作镇定,笑着开口。
“奴婢怎敢诓骗姑娘,姑娘您方才见江将军恐怕有一会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