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硕与梁言修震惊不已。
  “嗯?”池乐曦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
  爹爹还救过顾云蘅,自己怎么不知道?
  顾家镇守在东边,爹爹又不曾去过那边,那能是什么时候救的?进了京都后吗?
  鬼机灵的池乐曦打量着四哥与姐夫,瞧他们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顿时心里头就平衡了。
  她双手绕过圈椅两侧的椅背,端着圈椅就往自家老爹的身边凑,自始至终,屁股都不曾离开座位。
  “阿爹,你什么时候救过顾云蘅,怎的没听你说过呢?”她扯着阿爹的袖子,眨巴着大眼睛巴巴的探着脑袋询问。
  池乐曦因着太过激动,跑的都出了汗,尤其还在寒冷的外头进了热乎乎的书房后,身上的汗更是不停。
  池父瞧着自家这个爱凑热闹的小戏精,抬手为其擦去额间的汗水。
  池硕也到书桌后搬了个椅子坐到了跟前,双手支着腿,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家老爹。
  就连梁言修都没了稳重,巴巴的望着父亲。
  池父看了三个小的一眼,探身在一旁的竹盘里拿了个柑橘,而后缓缓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扒开,长叹一口气,开始回忆。
  “说起来,也是巧合。”
  “当年我们初进京之际将柳神医安排在了城郊,你们也都知道,那时她身子已开始不好,常常梦魇,我与你母亲常常会带着你二哥出城瞧她。”
  狗腿子池乐曦见爹爹剥开了橘子皮,捧着双手就上前接着。
  池父轻笑一声,点了点她的小脑袋,把剥下来的橘子皮搁在她的手里,继续道。
  “而就在五年前的一个冬日,我们入京的第二个月,那日因着一些事绊住了手脚,便没能赶在城门落锁前回来,无奈只得原路返回去。”
  “也就是在返回的路上,恰巧遇到了受了重伤的顾云蘅,我与你阿娘将人救下回了柳神医处,而你哥哥则是留下来处理了车辙痕迹,将后面的杀手引到了别处。”
  “你二哥哥自己留了心眼,亲自跟了那些人几日,凑巧发现杀手是三皇子的人。”
  “因着顾云蘅是生面孔,他次日离开后再未从京中出现,因此我也不知他的身份,还是前些日子无意中远远的瞧见了他,才知道他竟然是荣昌国公府的小公爷。”
  “原来是这样啊~”池乐曦这下就放心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惬意的歪着身子往阿爹的肩上一靠。
  要命的仇,但凡顾家有点血性都不会站在三皇子那边。
  夺嫡之路虽艰难,但姐夫仍占上风。
  日子还是能安安稳稳的过下去的。
  池乐曦这会儿手里头已经是一小堆橘子皮了,她转身,直接一股脑的塞在了哥哥的手里。
  “嘿~你这臭丫头!”池硕被塞了满手,作势就要去捏她的耳朵。
  “阿爹~阿爹~”池乐曦迅速往自家爹爹身边靠,环着阿爹的胳膊就开始装可怜。
  兄妹俩每每在爹娘面前,池乐曦总会狗仗人势。
  池父回头就瞪了池硕一眼。
  池硕伸出去的手就那么悬在了半空中,最后碍于父亲的淫威,他狠狠的瞪了妹妹一眼。
  梁言修则是舒展了眉头。
  顾家出身行伍,最是重情义,父亲救过顾云蘅,有这桩救命之恩在,就算顾家不站在自己这边,也一定不会与自己为敌。
  再加之老三的谋命之仇,顾家绝对不会站在他那一边。
  这件事,也不怪小妹如惊弓之鸟。
  在自己有意隐藏锋芒后,老三一派便壮大起来。
  老三蠢,可宋贵妃却不蠢。
  就连母后都曾险些着了她的道。
  当年若自己没有听岳父的劝阻,恐怕早就被父皇忌惮,亲自废了。
  宋贵妃背后不仅有宋家,还有养她长大的徐家,一个尚书府,一个国公府,外加徐家三房陈夫人行商的娘家。
  这几年他没少拉拢官员,在父皇的纵容下,他的势力,不比当年的自己小。
  只不过父皇没想到,自己在那之后竟然会“一蹶不振”,反而养大了老三的野心。
  池父手里橘子扒完了。
  池乐曦知道爹爹是给自己扒的,龇着小白牙哈巴狗儿似的捧出双手去接。
  池父有意逗她,轻拍了一下她的爪子,故意绕过了小女儿要给儿子。
  “阿爹~”池乐曦立马委屈巴巴的撅着嘴撒娇。
  池父失笑,转而又将橘子拿回来放在她的手里。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个流程的池硕连手都没伸,无奈的看向姐夫。
  梁言修轻笑一声,拿起了一个橘子就扔给了他。
  池硕得寸进尺,笑嘻嘻的凑上去“姐夫,有皮~”。
  梁言修上下打量他,闷哼一声,抬手就锁了这小舅子的脖子。
  池硕被困,猫着身子撅着屁股开始求饶。
  “姐夫,姐夫,有皮挺好,有皮挺好,姐夫轻点~”。
  “哈哈哈~”池乐曦一边吃着橘子,一边靠在爹爹的身上无情傻笑嘲讽四哥。
  笑着笑着,池乐曦又疑惑的看向阿爹。
  “可是,三皇子为什么要杀顾小公爷呢,他就是再蠢,也不能蠢到这种程度啊?怕不是两个人有仇吧~”。
  虽说三皇子笨,但那也是相比于姐夫来说蠢笨。
  但凡有个脑子的都干不出这种事。
  能叫他出手谋杀一个手握兵权的国公爷的儿子,这里头指定有猫腻。
  “姐夫,你在京都城里眼线多,你知道不知道他们两家有什么仇怨啊?”池乐曦探着脑袋看向姐夫。
  在京都外,或许是池家的眼线多,可在这京都城,哼哼,谁都比不过姐夫。
  姐夫到底是故意藏着实力的,虽说表面上不怎么地,可实际上手里头攥着的实力在三皇子之上。
  有些朝臣虽然表面上与姐夫无关,可背地里可是唯姐夫马首是瞻。
  更何况,他还有个唯他马首是瞻的弟弟。
  虽然还小,刚十一岁,但他也是姐夫在宫里头的一双眼。
  “这,我还真不知情,没听说荣昌国公府与老三有什么过节,当初我刚回京,故意闹起来被父皇训斥打压,手里头的人不敢往外头多放。”
  梁言修松开手,放了池硕自由,认真的回应小妹的话。
  那时的自己还不似如今沉稳,没想到父皇真的忌惮自己。
  抓着自己娶妻之事,疯狂打压。
  那段时日,他萎靡了许久,对所谓的亲情失望透顶。
  同时也庆幸,自己在关键的时候被派去征讨云顶峰,认识了这个世界上最聪慧的智者。
  池乐曦见姐夫眸中有些哀伤,知道他可能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当年的姐夫何曾不是如今的三皇子呢?
  阿爹说过,帝心难测。
  坐到那个位置上,他既是父亲,也是君主。
  大皇子占了个“长”,姐夫占了个“嫡”。
  他们二人,互为磨刀石,可姐夫实在太过聪慧贤德,皇帝怕了,便有了三皇子的起势。
  而在进京后,同皇帝斗了三四年。
  爹爹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突然有了怀疑,当今圣上想要立的,是大皇子。
  先前不能确定,但在皇帝给自己赐婚后,爹爹便肯定了这个想法。
  大皇子平庸。
  姐夫身边几位在朝的老人提过一嘴。
  说大皇子与当今的神上模样像,性子也像。
  爹爹结合着当初皇帝上位的历程,最终得了结论。
  显然皇帝是想要姐夫与三皇子斗,最好斗哥你死我活,那样,大皇子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我记得,五年前陛下也不曾召顾家人回京啊?顾云蘅为什么会在京都呢?三皇子又是怎么知道顾云蘅回京的?”
  池乐曦把最后的句子都塞进嘴里,双手环胸摩挲着下巴思考。
  这件事经不起推敲,蹊跷,非常蹊跷。
  顾家在外镇守边疆,多年来,帝王无诏令,顾家的人是不得回京的。
  顾家举家都在东边,他为什么要偷偷回京。
  顾家向来谨慎,能让顾云蘅冒着连累家族进京,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