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这会子狼狈不已,脸色惨白,浑身都是冷汗。
  门牙掉了一颗,虎牙也掉了一颗,嘴里头还渗着血。
  胸口被踹的地方疼的很,流血的地方更疼。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竟敢,竟敢在天子脚下,如此,放肆”陈正整个人是半死的状态,说话有气无力。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场无妄之灾。
  自己的仇家,根本没有什么有地位的人。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那物件没了,自己还能算什么男人?
  日后定会被世人耻笑!
  府里的人呢?
  都死了不成?
  “杀人劫财,老子管你是谁?”白杨手执长剑,不顾他挣扎,手起刀落,毫不犹豫的把他用在那些姑娘身上的手段用在了他的身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陈正嘴里的血更多了,想要说话,却说不出了,眼中尽是恐惧与无助。
  他被绑在一起的双手做祈求状,求他们高抬贵手。
  白杨嫌弃的把东西丢在地上,嫌恶的掏出黑帕子擦擦长剑与自己的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池乐曦站在原地,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崩溃绝望的陈正。
  视线下移,她看到被丢在地上的舌头。
  黑布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他也会怕,他在伤害那些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有一天也会被同样对待呢?
  那样小的孩子,他都能,,,。
  如今他们见了的就有十多人,那没见过的呢?
  池乐曦的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
  这个禽兽,就是死千次万次,都不够。
  不够!
  走到门口池绪冷冷的瞥了眼大头朝下的陈正,眸色冰冷。
  陈正的身子骨早就因多年的荒唐耗的废了。
  弟弟的那一脚毫没收力,他的身子骨承受不住。
  若不是自己给他吃的那颗药吊着一口气,他这会子怕是又要晕过去了。
  他掏出止血的药粉,粗鲁的倒在陈正的嘴里。
  他可不能死,也不能晕。
  自己就是要他醒着,感受着自己的身上的疼;要他看着,看着大火燃起,沉浸在死亡的恐惧里。
  要他亲眼看着自己被救,而后再在燃起希望后,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走向死亡。
  池绪抬脚出门,拉着妹妹离开,特意给陈正留了门。
  在他们走后,火光渐渐燃起。
  “啊~啊!”陈正恐惧的浑身发抖,双目睁圆,不停的挣扎。
  不,自己不能死,不能死。
  三哥儿子个出息,女儿也已经定了亲事。
  往后的陈家都是好日子,都是好日子。
  内间里,原本该陷入沉睡的少女缓缓睁开眼。
  她起身,在自己的唇与牙齿之间,将那颗迷药取出。
  她听着门口陈正的惨叫,心中畅快。
  回头看着自己身边熟睡的小姑娘,她抿唇,做了一个决定。
  少女将迷药搁在地上,抬手将自己的衣裳弄乱,又故意露出自己与妹妹伤痕累累的胳膊。
  只有亲眼看到,那些官员才会知道陈正是什么样的人。
  做好这些后,她又将迷药放入口中,躺在冰凉的地上,缓缓闭上了眼,一行泪落下。
  不知为何,虽然地是凉的,可她的心,却无比的热。
  阿爹,阿娘,咱们家的仇,终于能报了。
  您二老,终于可以安息了。
  很快,陈家起火的事便引来了不少人。
  五城兵马司紧急派人灭火,于此同时,在城北巡逻的巡兵发现了一群可疑的人,追赶之际,那些人慌乱的丢掉背着的包裹。
  先来到陈家灭火的陈家的火很快便灭了。
  陈正看着赶来的官兵,有气无力大声的喊。
  “啊!啊!”
  巡兵见陈院判被浑身是血被悬于房梁之上,一众人唰的一下拔出了长刀。
  确认贼人已携赃物逃跑后,连忙下令救下陈正。
  陈正被吓得不轻,死死的抱着放自己下来的巡兵不松手。
  年纪稍大些的巡兵冲进屋子里,见到躺在地上的两个孩子,上前后,他看清了两个手臂上的伤痕。
  他们都是三十好几的汉子,自然看出了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小姑娘经历了什么。
  “去找个被子,给那孩子盖上!”
  “虎子,把院子围起来,一个人都不准放走!”
  “是,刘哥。”
  刘理派人去寻了上司后,复又转身回屋。
  朝中官员的府邸出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善了。
  这次,他在门口处看到了地上的舌头,视线左移,见陈正脸上的血,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在往里走,他看到了被丢在地上的,,,
  刘理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震惊的回头看向陈正。
  贼人竟然割了他的,,,
  刘理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见书房暗门大开着,他便想着进去一探究竟。
  路过书桌之际,他无意中看到了拍在桌子上的几个大字,开口读了出来。
  “此人不如匪,不配做人”
  谁闲的会割男人的东西?
  刘理不由得看向内间的两个孩子,瞬间瞪大了双眼。
  那两个孩子,不是被贼人,而是被陈正,,,
  他是禽兽不成,那个小的娃娃看着才七八岁的样子,陈正真是疯子
  他怒目,看向陈正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人虽不识字,但却长了耳朵。
  见了丢在地上的那物件,他们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准是偷儿来偷东西的时候遇着了陈正对两个孩子,,,
  陈正这是做了什么,竟然叫偷儿都看不下去了?
  三个人一起进了密室,不一会儿,纷纷黑着脸出来,看向陈正的眼睛都在冒火。
  他们第一次不想抓捕贼人。
  别说是偷儿了,就是他们见了都想做同样的事。
  十几个,那可是十几个孩子。
  还有墙上的那些东西,不用想就知道他素日是怎么伤害那些孩子的。
  很快,管理城西的曾指挥使与两位副指挥使全部到场。
  看到密室里的场面,便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叫了郎中把府里的人都弄醒后。
  曾指挥使直接下令将陈正带走。
  陈家老爷子得知后,一口气没上来,险些交代了。
  幸好陈家老二医术好,把老爷子给救了回来。
  陈家老爷子看着被曾指挥使带走的孩子们,捶胸顿足,跪在地上直磕头。
  大喊管教不严,养出了这么一个畜生。
  陈老夫人扯着自家丈夫的袖子,一边哭一边大喊。
  “都怪你这老头子穷仗义,我当年就说,这个野种不能留,如今他竟闹出这种事,我陈家的名声,全被他祸害了,他全是随了他那该死的爹啊~”。
  ,,,
  后半夜,曾指挥使得知城北的翟指挥使碰了面。
  “陈家的人都被迷晕了,除了陈正,没有一个人受伤,并且,也只有陈正的院子起了火”曾指挥使极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怒气。
  陈正虽该杀,但眼下还是要尽快查出行凶之人。
  敢在京都城如此放肆,他们五城兵马司的颜面何在?
  况且,陈正到底是个六品的官,若陛下问起来,,,
  “你们灭火的时候,我们城北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七八个人,这些是他们遗落的赃物,多半就是从陈家偷出来的,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个人,是瘸子!”。
  “不知曾兄可还记得七月里,城外打劫贿银的那伙人吗?其中带头的一个人,就是瘸子,而且,那些人,用的也是迷药。”
  翟指挥使双眼放光。
  城门那边没动静。
  倘若他们俩联手,能将这伙盗匪抓住,那岂不是立了大功了?
  他不知道陈家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曾余皱着眉头黑着脸时觉着丢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