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对对对,顾兄,厨房就在前头,你跟着乐曦走就成。”梁言修经池乐曦的提醒,连忙抬手挡在盘子上,叮嘱了顾云蘅一句,端着菜转身就往屋里头送。
他没有一丁点的架子,说话动作尽显松弛。
池乐曦提醒完了姐夫,复又回头看向姐姐,又用脚蹭了蹭地面。
“你看多滑!”
不省心,真是叫人不省心。
池洛欢似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赶紧认错。
“我知错了,不乱来了。”。
兰宜自始至终,都静静的站在一旁听着。
如今人人皆知顾小公爷身边有一红颜知己,还不曾娶妻便先纳了一房小妾。
外头人提到自己,多半都会说些不堪入耳的秽语。
虽然池家给了自己足够的尊重,但她依旧不敢太过放肆。
因为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出现在这,皆是因为顾云蘅。
而自己之所以能被顾云蘅带在身边,就是因为自己有自知之明。
池洛欢同自家妹妹交谈之际,同时也察觉到顾云蘅与兰宜的视线。
见两人要行礼,她连忙出声制止“今日没有皇子妃,不过是自家人一起热闹热闹,顾公子与兰宜姑娘不必多礼。”。
顾云蘅到嘴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有礼的拱手作揖。
“阿姐,你是回屋呢,还是跟我走?”池乐曦歪着脑袋看向自家姐姐。
“我可不同你一起走,省的听你这张小嘴唠叨我。”池洛欢嗔了妹妹一眼,抬手在她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说话的功夫,正好池硕端着碗筷路过。
池明耀手里头拿着池乐曦兄妹俩给他做的虎头手提灯笼,屁颠屁颠的跟在四叔的身后。
见来了客人,穿着喜庆的小肉团子有模有样的行礼喊人“顾家小叔,兰宜姨姨~”。
“小明耀,你这手提灯笼很特别啊”顾云蘅来到池明耀身前,屈膝单膝着地,使自己的视线与小娃娃一平。
他本来的性子就不是拘谨的,既然二皇子与皇子妃已经说了不必多礼,他便当了真。
平日里遇着小孩子,他就爱逗弄逗弄。
尤其是好看的小孩。
池明耀这个小碎嘴子不管是模样还是性子,都很对他的胃口。
顾云蘅这辈子都会记着他手里抓着金黄色的银杏果泥威胁池硕的景象。
“那当然了,这是我姑姑和小叔做的,去年是牛,今年是小老虎,好看吧~”池明耀这个碎嘴子跟谁都能唠两句。
他特意举起了灯笼在顾云蘅的眼前晃悠,语气中带着些许小傲娇。
那模样仿佛在说,我有这么好的姑姑和小叔。
顾云蘅抬手拖着手提灯,仔仔细细的打量,在做工上,就能看出,池家兄妹俩做的有多用心。
池家这一家子人,果然很看重亲情。
这世上,很少有池家这般,将亲情摆在首位的。
“确实好看。”
池明耀见顾家小叔捧着自己的灯笼左看右看,还以为他也想要。
他怕这个脸皮比四叔还厚的顾家小叔跟自己抢,赶紧把灯笼护在怀里,鬼机灵的率先开口。
“往年姑姑只给我一个人做,今年我求了姑姑,她也给远致哥哥做了一个,要是以后顾家小叔与兰宜姨姨有了小宝宝,我也会求姑姑给弟弟或者妹妹做一个的。”。
池乐曦看着他死死的护着灯笼的小动作,忍不住抿唇偷笑。
这小家伙,真是,,,
兰宜一愣,脸颊泛上了丝丝红晕。
顾云蘅被这小家伙的一番话弄得一愣,而后哈哈大笑,隐晦的看了一眼兰宜。
“好啊,明年顾小叔若是得了娃娃,你可别忘了叮嘱你姑姑与小叔给他做个大的。”
自己今年已经二十有三,也是该有个孩子了。
能与兰宜有个孩子,想想觉着挺好的。
兰宜一听,美眸滞了一瞬。
孩子吗?
他可不会认为堂堂顾家的小公爷会跟自己这个没有出身的妾室生孩子。
待他娶了正妻,国公府,将不会再有自己的位置。
届时,自己需要带着爹爹与哥哥走的远远的。
看来做买卖的事情,需要提上日程了。
池乐曦敏锐的察觉到兰宜僵硬了身子。
也看出兰宜的不安中带着一丝决绝。
她的视线在顾云蘅与兰宜的身上来回看,双眼放光,似乎嗅到了什么新奇的事似的。
“行,顾小叔你放心,大丈夫说话算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池明耀拍着胸脯保证。
眼瞧着四叔都走远了,他作势就要追上去。
“哎~明耀来,顺便扶着姑姑回屋。”池洛欢顺手抓了池明耀这个小壮丁。
池明耀二话不说就站在姑姑身边,把手提灯笼的把手别在腰间,小心翼翼的扶着姑姑的手“姑姑你可慢点儿啊~”。
现在姑姑就是自家的宝贝,可不能有一丁点的闪失。
万一磕着碰着爹爹和阿娘会打死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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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将饭菜端上了桌。
因着人多,便分了两张桌子。
用过了早饭后,一大家子人又开始忙活起来。
池家兄妹几个带着下人们挂灯笼,贴对联,顾云蘅与兰宜四人也很快便融入。
池乐曦与池绪池硕带着池明耀扛着梯子来到大门口,池绪带着小侄子扶着梯子,池硕挂灯笼,而池乐曦负责捧着汤婆子看正不正。
“四叔,好了没啊~手都要冻掉了~”池明耀一张小脸冻得通红。
一双小爪子缩在袖子里,用小臂抱着梯子的一个腿儿,整个身子都倚在上头,噘着嘴呼哈气玩儿。
“你四叔我刚上来,你堆雪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冷呢。”池硕仰着脑袋挂灯笼。
池绪一手抚着梯子,另一只手掐着腰,歪着脑袋瞧着自家侄子这一出,忍不住勾唇“我看你是惦记着回去刷浆糊玩儿吧。”。
被戳穿小心思的池明耀抬起头朝着二叔嘿嘿一笑。
“好了,搬梯子。”池硕在矮梯子上一跃而下。
池明耀嗖的一下窜到了姑姑面前,把小爪子送上去。
“姑姑,快给我捂捂。”
池乐曦笑着伸出手,把他一双冰凉的小爪子包在手里。
四个人往院子走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池乐曦回头,就瞧见立在不远处的江沚。
今日的他一袭红衣,发以白玉冠束,身披墨色大氅,手执油纸伞遮笼半张英俊的面庞,走动之际,泛起阵阵雪浪。
待站定后,他缓缓举起油纸伞,露出高挺鼻梁之上的俊眸,深情的望着池乐曦,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池乐曦对他突然出现惊讶不已。
尤其是在看到他的打扮后,一双眼都在放光。
她从来没见过江沚穿红色的衣裳,今儿是头一回。
不得不说,他真是长了一副好面皮。
如此打扮,真是俊的很呐。
“君川?”池乐曦一手提着裙摆,小跑着就迎了上去。
同样身为男人的池硕与池绪看着江沚的动作,相视一眼。
“他指不定在府里头练了多少回了。”池硕来到二哥身边,压低了声音不留情面的吐槽。
他就算准了自家妹妹好色。
不老老实实的在家过新岁,反而是来自家开屏来了。
这话若是叫乌海听到,肯定会重重的点头。
他们从早上就被自家公子薅起来挑衣裳。
鬼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想破了脑袋才想到了打伞这一出。
有时候他真的有种自家公子是卖脸的男倌的错觉。
“你怎么知道他是故意的,许是巧合呢?”池绪笑道。
“谁家好人下这么点的小雪就打油纸伞啊”池硕指指天空“就算是下雪怕污了衣裳,那就驾车啊~”
“下雪还不驾车,偏偏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走着来,司马昭之心呐~”。
池硕摇摇头。
“谁让念念就吃这一套呢,走吧,咱们进去吧。”池绪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