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子此言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
江沚眼皮子一跳,下意识的蜷了蜷手指。
这京都城,怕是没几日消停了。
池乐曦下意识的抚上阿姐的肚子,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
新岁夜宴,大皇子府,男胎。
这要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也忒大胆了些。
池洛欢见妹妹紧张,有些失笑,抬腕拍拍她的手。
池乐曦攥紧了姐姐的手,那小表情仿佛在说‘我一定护好你’。
池母见两个女儿的小动作,脸上也漾起了笑。
随即又似想到了什么,看向小顺子微微蹙着眉柔声问。
“可,皇家夜宴,就算那妾室有了身孕,按理说也不能入宫的啊?”。
只一个皇子府的妾室,又不是侧妃。
“你细细说来,事情具体的发生经过,还有你知道的所有,一字不落的说来。”池父也立马来了精神。
皇家子嗣的死,永远不会简单。
就连自家欢儿,都遭了几次黑手。
敢在新岁的夜宴上动手脚。
也不知道该说那人是蠢货还是艺高人胆大。
“今日我们家主子一入宫,就在太后娘娘处见着了大皇子身边的妾室,起先也是惊了一下,派人打探一番后才知道。”
“是大皇子自己将人带了来,说府中的侍妾已有孕六个月,经刘太医诊脉,九成是男胎,特将人领来给太后娘娘瞧瞧,想着年后给抬为侧妃。”
“太后娘娘大喜,赏了不少的好东西,连带着陛下也十分欢喜,当着几位妃嫔与皇子面直接发话,若大皇子府诞下麟儿,便立大皇子为太子。”
池乐曦听了小顺子前半段话,不由得暗暗说一句大皇子没深沉。
可转而又觉得不对劲。
那大皇子平日里很是谨慎,怎么在这件事上竟这么沉不住气。
而小顺子后半段话一出,她心下明了。
这八成是皇帝给的底气了。
前两日是捧着差事给他送立功的机会。
这两日这更是,立储都出来了!
这边,小顺子还继续说着。
“可谁成想,夜宴笙歌之际,大皇子府那妾室突然腹痛难忍,一番折腾下来,那孩子竟稀里糊涂的落了。”
“圣上下令彻查,到现在,都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吃食,穿戴,都不曾有问题。”。
众人第一想法就是三皇子与宋贵妃的杰作。
可三皇子莽撞,却不会如此糊涂,这不是等同于将把柄送到人家手里头吗?
梁言修垂眸思付少顷,冷着脸抬眸问话。
“宋贵妃与三皇子是何反应?小六如何说?”。
小顺子一点也不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二皇子会问。
“主子说,究竟是不是三皇子与宋贵妃下的手,他不能确定,不过在得知那妾室怀的是个男胎的时候,贵妃虽然看不出什么,可三皇子脸色不是很好。”
“而在陛下说出立储的意思后,三皇子更是一晚上都黑着脸。”
梁言修眸色幽深,叫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怒,又问。
“如今宫里头如何了?”。
“陛下大怒,留了各皇子与王爷,势要查个水落石出,亏的六殿下反应快,赶紧派人来信,叫奴才来同二殿下您提个醒儿。”小顺子只庆幸二皇子今年没去,不然,没准会惹上一身骚。
现如今宫里头都在传,是三皇子那边动的手脚。
也有极少数的人怀疑二皇子,毕竟如今二皇子妃的肚子也快生了。
可想着大皇子府的侍妾有孕瞒的紧,还是主动带进宫里头大家才知道的。
二皇子与二皇子妃都不在宫中,怎么可能谋划算计。
如此一来,对三皇子的怀疑声愈来愈大。
“在皇家夜宴上出了这种事,陛下定然会发怒!”池砚幽幽开口。
一是为了皇家子嗣。
二是为了皇家脸面。
在榻上坐着的池乐曦暗暗腹诽。
心想可不得查个水落石出嘛。
几个皇子如今都无子,好不容易有一个还叫人给害了。
还是在皇帝老儿眼皮子底下害的。
这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而池乐曦的关注点比较偏。
她探身扯扯坐在榻边二哥的袖子,低声询问。
“二哥,除了在吃食穿戴上做手脚,还有什么法子能使人悄无声息的滑胎?”。
池绪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若是只针对一个人,恐怕真是只有在这两样上做手脚,若想做的隐秘,大可以取两种相冲的药,分开下手,那样,不容易被查出来。”。
“哦~”池乐曦了然的点点头。
“难道真的是三皇子?那他这一步走的,是不是有些忒险了?”池硕有些不可置信。
“三皇子还没蠢到那个程度,再一个,他身边还有个最是沉稳不过的宋贵妃呢,就是他那个三皇子妃,都是沉得出气的。”。
池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是三皇子还能是谁?
那就只能是,,,
与此同时,皇宫里也是一样的热闹。
禁军统领将整个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手执长枪,似个门神似的杵在养心殿门口,率领一众士兵保护皇帝的安全。
养心殿内。
皇帝似是累了,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眯着眼。
宋贵妃在他身后为其揉着太阳穴。
头发花白的刘公公拿着拂尘立在皇帝的侧后方。
三皇子夫妇俩与六皇子纷纷立在下首。
大皇子的脸上怒意还未消散,大皇子妃站在他身侧,搅着帕子一副凄凄然的模样。
珍妃在外头匆匆赶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扯着皇帝的衣袖哭的那叫一个惨。
“陛下,您可要为那孩子做主啊~她如今方才醒了,得知自己往后再难做母亲,恨不得撞了柱子死了去,直说自己没保住小皇孙,有愧于统儿,有愧于陛下~”。
皇帝缓缓睁开眼,深深看了珍妃一眼,视线落在了她眼尾的细纹,只拍了拍她的手,而后缓缓收回自己的手。
“爱妃莫哭,朕定会将此事一查到底!”
宋贵妃垂着眸,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头却在冷哼。
都多少年了,还只会哭哭啼啼。
珍妃是个难得的美人儿,进王府也最早,当年虽然最是受宠,可到底如今已经人老珠黄。
宫里头年轻的姑娘不少。
上了年纪的人就算保养的再好,那也不及年轻人那般,小脸一掐都能掐出水儿似的。
皇帝幽幽的眸子落在下头的几个儿子身上。
老大满脸怒意,不似做戏。
老三事不关己。
最小的老六站在老三身旁,十二岁的少年这会子一双眼皮子直打架,时不时的还翻两下白眼,身子直打晃。
老三看不过眼,干脆拎着他的脖领子以防他突然睡着摔倒。
皇帝见怪不怪,老六是几个儿子里最疲懒,最扶不上墙的。
就在此时。
小印子弓着腰垂着头匆匆进了殿,直接跪在了地上。
“可查清了?”皇帝缓缓开口,声音犹如百年古刹里的老钟声。
浑厚,老成。
小印子跪趴在地上,额间渗着细汗,颤声开口。
“禀陛下,太医院院使率几位太医仔仔细细查验过了,可以确定,是,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