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中毒?”梁元统浑身带着怒气,下意识的就看向三皇子。
  既震惊又气恼。
  是他吗?
  他忌惮自己,因为父皇的那句话!
  三皇子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谁会愚蠢到在夜宴上下毒,那不是明摆着找不痛快吗?
  是老二吗?
  为了撇清自己,故意的称病未出。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老大的妾室有了身孕的?
  莫非,他在大皇子府安排了人?
  皇帝脸一黑,拿起了桌上的茶盏就摔了出去。
  屋子里的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六皇子被吓得一激灵。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就被三哥摁着跪下了。
  珍妃好似被雷劈了一般,怔愣在了原地。
  泪水还在眼里打转,不可置信的看着不远处的小印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跪着又往前走两步,半是愤怒本是委屈的扯着皇帝的袖子哭诉。
  “陛下,竟然敢在皇家夜宴上下毒,害的还是皇嗣,简直是胆大包天。”
  “那孩子可是统儿第一个儿子,也是孙辈里头第一个孙儿,陛下,您可要为那未出世的孩儿做主啊~”。
  宋贵妃敏锐的察觉出有些不对,她跪在皇帝的身后,隐晦的抬眸瞄了一眼珍妃。
  老二一家子,除了老六那个没用的,其余的三个人都没来。
  老二媳妇是圣上恩典,老二病了,紧接着呢,皇后就因为宁嫔偷情的事被气倒了。
  而发现宁嫔奸情的,正是珍妃。
  也是她先提起来,要将事情推给皇后。
  呵呵,原来如此。
  她们娘俩这是冲着自己的老三来的。
  怪不得大张旗鼓的就嚷嚷开是男胎。
  珍妃啊珍妃。
  被压了这么多年。
  宁嫔私会外男的事,自己都没察觉,偏她能察觉。
  陛下刚有一些抬举老大的意思,她就能及时的对自己出手,真是好手段啊。
  可见她在各宫安插了不少的人手。
  她不停的在脑海里设想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提前想好措辞。
  总不能叫人牵着鼻子走。
  皇帝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珍妃,抬手将人扶起来。
  “此事,朕一定会给那孩儿一个交代!”
  皇帝是真的生气了。
  “好啊,新岁夜宴上,皇家子嗣被人下毒害死了,真是好的很啊!”皇帝声音泛着冷意。
  视线环视殿所有的人,最后落在了梁穆辰的身上,眼睛眯了眯。
  “下毒之人可有抓到?”。
  小印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闭上眼硬着头皮开口。
  “回陛下,还,还,还不曾~”
  他不敢抬头,闭着眼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夜间发生的事,已经一日了,还没查出来,一个个的都是饭桶吗?”皇帝抬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沉闷的声音传出。
  仿佛凿在了众人的胸口上。
  小印子颤颤巍巍的继续开口。
  “回陛下,是饭菜之中有一味药材,那药与,与大殿下府中淑人常佩戴的香囊中的一味药材相克,所以才,,,”。
  皇帝一听,蹙了蹙眉。
  宫中夜宴菜肴都是事先就订好的。
  难道是巧合?
  正当他思考之际,珍妃又开始哭了起来。
  “呜呜,陛下,那人还真是好手段,竟然连那孩子素日喜欢戴的香包都知道里头有什么,只短短的半日,就能设计的如此缜密,这,这真是叫人。。。”。
  珍妃捂着胸口故作惊讶状,有分寸的点到即止。
  她自十六岁起便跟了那是还是王爷的他。
  对他了解的透透的。
  他自私自利,虚伪至极,素日疑心最重。
  只要叫他抓住一个点,只要他忌惮,便会自己无限的放大一件事。
  当年的皇后是何等贤惠。
  刚娶回来稀罕的跟什么似的。
  结果因为自己提了一嘴皇后与那位早逝先太子的婚事,他便渐渐的冷了皇后。
  而近两年,二皇子也是最好的例子。
  他想培养统儿,可统儿资质平平。
  他后来便培养老二,老二是个有能力又贤德,同时,还是个极其孝顺的。
  到头来还不是因为自己一句话,便激起了他对老二的怀疑。
  恐其势力壮大,嫉其名声大扬。
  在老二剿匪回来,接着他娶妻的由头,毫不留情的出手打压。
  皇帝一听,心里头顿时一紧。
  是啊,若真是有人布局,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布出如此完美的局,那这皇宫里岂不是已经漏成了筛子了?
  倘若有人图谋皇位,那自己,,,
  想到此处,皇帝只觉后脊发凉。
  “查,继续给朕查,若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叫魏忠提着脑袋来见朕!”。
  “是~”小印子起身,匆匆忙忙的又跑了出去。
  皇帝周身散发着冷意,视线下意识的落在了梁穆辰的身上。
  老三势大,后宫还有个做贵妃的母妃。
  “贵妃~朕记着,这夜宴的一切事情,都是你安排的吧?”皇帝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幽幽的开口。
  梁穆辰一愣。
  父皇什么意思?
  是在怀疑自己吗?
  他刚要开口,三皇子妃眼疾手快的摁住了他的手。
  她知道自家男人的性子,眼下,万万不能叫他乱说话。
  解释的话,还是交由母妃来。
  宋贵妃见状不妙,连忙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向皇帝,跪着来到皇帝手边的另一侧,一双媚眼泛起了泪花。
  “陛下~陛下您是在怀疑臣妾?”。
  她声音颤抖,话落后刚好一滴泪滑落,受伤极了。
  皇帝冷冷的打量着她,眼中满是怀疑。
  “陛下明鉴,夜宴的一切事宜,都是嫔妾与珍妃妹妹一起早在半月前就定下来了,嫔妾又不曾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夜宴之上大殿下会带着人来,怎么可能会在饭菜里动手?”
  “况且,昨夜可是新岁夜宴,办不好出岔子那可是要被太后娘娘训斥的。”
  “而在新岁夜上下毒,害的还是皇家子嗣,那可是要命的,嫔妾一个常住后宫的女人,怎么可能胆大包天的做出那等事情?”。
  宋贵妃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她望着皇帝,委屈的眸子里带着些许失望,举起三根手指。
  “陛下若不信,嫔妾对天发誓,若这件事真的是嫔妾做的,那就叫嫔妾打雷被劈死,走路被摔死!”。
  反正这件事真的不是自己与儿子做的。
  宋贵妃进宫的晚,今年也方才三十五岁,加之她保养的好,年轮为她妩媚的脸蛋增添了几分的少女不曾有的韵味。
  尤其这会子她正泪眼盈盈的望着皇帝,眼里满是倔强与受伤。
  皇帝身子一怔,瞧着她眼泪汪汪的模样,体内顿时血液翻腾。
  珍妃当年受皇上独宠,可她的独宠确是在宋贵妃进宫后就断了。
  再加上年纪的加持,两个妃子都是哭。
  一个哭的叫人没什么感觉,另一个确是哭的叫人忍不住怜爱。
  皇帝抬起手,轻轻的为贵妃擦去脸颊上的泪水,语气也有些缓和。
  “好了好了,朕只是问问,你发毒誓做什么?真是个小心眼儿的。”。
  为她擦了眼泪后,又在她的脸上掐了掐。
  他虽然还是怀疑,但他对贵妃的这姿态,确是实实在在的有些心疼。
  宋贵妃委屈的望着皇帝,直接扑在了他的腿上哭了起来。
  豆大的泪珠落在了皇帝金黄的龙袍上。
  皇帝很是享受,抬手拍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