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亦泽心里头咯噔一下。
二哥有没有病,自己不能确定,不过能肯定的是,眼下二哥二嫂根本不在皇子府。
他顿时有些心慌,却不能表现出来。
只低着头认认真真的跪着,藏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扣着手指,祈祷不要出事。
“父皇慈爱,时刻都惦记着二皇兄,二皇兄定会欣喜不已。”三皇子隐晦的看了一眼梁元统,笑道。
皇帝意味深长的哼笑一声,抬眸看向梁亦泽“哦~是吗?”。
老二会欣喜?
他不防备着就不错了吧。
“老六,你二哥会欣喜?”皇帝一双鹰眸死死的盯着梁亦泽。
突然就问了这么一嘴。
梁亦泽反应很快,顺势就接茬。
只不过,表面上还是那呆呵呵的样子,点点头附和。
“那肯定会啊,皇兄一定会欣喜的,每次家宴,皇兄同父皇说了话后,他都会开心。”。
“三皇兄也一样,上回摔了腿后,父皇身边的刘公公来看他,他也是乐的。”
梁亦泽不仅仅说了二哥,顺带着也提了三皇兄。
梁穆辰侧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倒是没白疼他。
皇帝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
他虽然身为皇帝,但他对普通人家的父子关系很是向往。
皇家父子,先为君,后为父。
几个大些的孩子为了储位斗来斗去,对自己只有对君主的尊敬,没有对父亲的亲近。
只一个老大,有时候会亲近亲近,可也是带着目的。
而这个小的,因为年纪相差比较大,这皇权的争斗没落在他的身上,倒是能安安稳稳无忧无虑的过活。
而有些父子间的互动与情谊,自己也只能在小儿子的身上获得。
“那你想不想父皇看你呢?”皇帝好心情的开口逗逗这个小儿子。
梁亦泽有些不好意思的躲避着父皇的双眼,挠挠脸,厚着脸皮点点头。
皇帝心情大好,大笑出声。
宋贵妃不由得暗暗翻白眼。
真是个阴晴不定的老东西。
刚刚还要踹醒老六呢,这会子又摆出这出模样来,搞得自己多稀罕这个儿子似的。
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没个长性。
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十来岁的娃娃哄。
珍妃也是心中哼笑。
还真当自己是慈父呢。
他长了那颗心了吗。
不过,也亏的他是个冷血的。
他派人走这一趟后,与二皇子之间的嫌隙将会更加的严重。
不仅如此。
若二皇子没病,那少不得一顿训斥加怀疑。
可二皇子若真的病了,再加之是贵妃先将事情往二皇子身上推的,接下来,陛下对老三与贵妃的怀疑便会更加得深。
如今老三的势力本就是三个皇子里头冒头的一个。
届时真相迟迟查不出,他一定会想是老三的势力太大,自此便会更加忌惮老三。
为了稳固皇位,平衡朝堂。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削弱老三的臂膀。
总之,这件事,无论怎样,对自己与皇儿来说,都是好事。
而皇嗣,哼。
不过是一个贱妾生的孩子,又不绝对是男胎,没什么舍不得的。
若皇儿早早的被立为太子,无疑会遭到老二老三的合力围攻。
皇儿他如今势单力薄,就算有事皇帝会护着他。
可那男人猫一天狗一天,指不定某天就变了卦了,根本靠不住。
还不如借这个孩子,给其他两个人设个套。
好叫皇儿以后得路好走些。
,,,
池府。
众人凑在一起,依旧在琢磨。
“若不是老三与贵妃动的手脚,那多半就只能是珍妃与老大的手笔了,只是,他们如此做,图什么?”梁言修有些疑惑。
难道就是为了压老三一回吗?
用皇嗣来打压老三,倒也真是舍得。
江沚左手里头端着茶盏,右手转着圈儿的在茶盖上摩挲。
“难不成,就只是想打压三殿下,亦或者是,连带着二殿下也一起拖下水?”。
若是换成是自己,既然已经出招,那就一定要搏个最大的利益。
“姐夫都不在场,这要是都赖给姐夫,那皇帝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吧~”池乐曦忍不住为姐夫打抱不平。
都是同样的儿子。
干嘛总盯着姐夫一个人霍霍啊~也换个儿子折腾折腾。
池乐曦仗着屋子里都是自家人,这话说的对皇帝格外的不尊敬。
江沚也默默的点点头。
确实是不讲理。
可皇帝有权有势,他本就不是个讲理的人。
他的手中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被至高的权利浸染了这么久,早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池父靠着椅背,闭着眼沉思着。
倏地,他睁开双眼。
“以防万一,老二,赶紧给你姐夫拿使身体虚弱的药去,你们走密道,快些出府归皇子府,一路上小心谨慎些。”
池绪见父亲如此严肃,也不多问,快速起身离开。
池父趁着等池绪的功夫,开口将自己的分析托盘而出。
“事关皇嗣,嫌疑最大的当属三皇子,宋贵妃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一定会想办法推到你的身上。”
“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你与皇后娘娘先后都病倒,贵妃一定会拿这一点来做文章。”
“届时就算事实无法证明你有动机与机会,但皇帝也很有可能会派人去皇子府一探究竟,因为他不信你!”。
池父说了最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皇帝不信任梁言修。
皇帝对这个二儿子,是抱有敌意的。
梁言修心下一冷。
没错,父亲说的没错。
当今圣上,并不信任自己。
他一定会派人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很快,池绪便带着药回来。
梁言修拿了药,而后便与妻子离开。
池府的密道出口是一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两进民宅。
里面住着的是云隐峰上的伯伯婶婶一家。
梁言修带人出了密道后,陆大伯便叫儿子女儿驾着马车出了后门。
没走多远,众人再次下车,又入一处民宅。
同样的,里面住的依然是池家的人,再次进入密道。
赶路之际,梁言修眉头紧皱,只盼着宫里头的人腿脚慢些。
此时此刻,紧张不只梁言修。
池家的那些人,同样是紧张的。
“大皇子想儿子都想疯了,怎么可能舍得拿孩子做赌?”池硕实在是想不通。
大皇子这些年没少努力,可就是老天不如他的意。
好不容易有了个男胎,他能舍得?
“可若是他也不知道呢?”池府犹如一尊大佛似的,稳稳的坐在那儿。
“伯父的意思是,珍妃?”江沚反应的很快,立马就想到了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