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秦一边追车一边作揖。
没等说两句话呢,突然肩头一沉被人钳制住,嘴就被人堵上了。
马车里,池乐曦听着耳边左秦那似蝇子一般扰人的嗡嗡声,左翻右翻想找个东西把他的嘴给堵上。
可没等她动手,外头的声音突然就停了。
“唉?没声了?”池乐曦翻找的动作一顿。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池乐曦喊停了马车。
与陆语茉两个人同时探身掀起了车窗帘子微微探头看向外头。
整个马车里唯一一个沉稳的还是年纪最小的陆挽禾。
她端坐着,脊背挺直,双手下意识的护住伏在自己身上的池乐曦,同时视线落在蹲在地上偷看的堂姐的身上。
池乐曦探出头去,当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后,黝黑的眸子一亮。
“四哥?”
池硕吊儿郎当的勾着左秦的肩膀钳制住他,侧头朝着自家妹妹挑挑眉,表情好似在问。
‘弄他?’
她们前脚刚走,江沚后脚也出了平阳侯府。
原本寻思走着溜达回家,没想到一出门就瞧见了有人在盯着妹妹的马车。
他不放心,便跟了上来。
没想到竟然遇见了左家二郎毛遂自荐。
池乐曦半垂眸子思索片刻。
那位秦姨娘叫左二郎来路上截姑娘家的车,可能是盼着她自己的儿子能得一个好的亲事,也有可能是,,,
是要恶心恶心左夫人,顺便再把镇南侯府得罪了,彻彻底底的断了左家三郎的婚事。
反正这两点对她自己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
至于对左家如何,想来她也不会在意。
她要是真的在意左家,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左家的家事与自己无关。
只是,这左家二郎如此轻浮,不给些教训实在是不得劲。
想到这抿唇朝着哥哥重重的点点头。
‘弄他’。
陆语茉看着她们兄妹俩的小动作,疑惑不已。
要说闹事,池家兄妹俩是最擅长的。
没理都能讲三分的两个人在有的理的时候根本不饶人。
“左二郎真是好教养,竟然跟踪姑娘家的马车,还当街拦下了,池某还真是长见识了!”池硕死死的摁住左秦,故意扬声大喊。
几个人所处之地的前头就是绿缘茶楼。
茶楼附近不是卖宣纸的就是卖书籍扇面的。
附近有不少读书人路过,听到这边的动静都,纷纷投过视线来。
池乐曦很快就明白自家哥哥要做什么,缩回了脑袋就把车窗帘子撂了下来。
“怎么了池姐姐?”陆语茉好奇的问道。
她还想看看热闹呢。
池乐曦坐直了身子,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抬手摩挲一把并不存在的胡须,神秘兮兮的开口“啧,今儿这左二郎必有一祸。”
陆家姐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瞧着池家姐姐惹人笑的动作,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左秦也不是木头,听身后的人说这样的话,开口就要解释。
他原本想着车里头是三个姑娘家,好说话,自己做做样子就能把人给骗过去。
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来个池硕来。
池硕哪能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把他的嘴捂住,余光扫了眼四周,继续道。
“我家妹妹已经与江家郎君有了婚约,她不愿理会你,你倒好,还跟着马车自报家门,你做的这等事,我这个纨绔都做不出,君子当有的礼仪呢?廉耻呢?难不成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池硕知道左秦是冲着陆家姑娘来的,但说的时候却故意夸大其词。
特意将事情说成左秦当街拦截已有婚约的女子。
又表明了自家妹妹冷硬的的态度。
直接就把左秦架在了火上。
在周围的人看来,池硕正死死的搂住左秦不许他靠近马车。
文人最是看重规矩,君子脸面。
觊觎有婚约的女子更是不端之举。
听了左秦的所作所为后,不免都蹙起了眉。
可想着池家郎君纨绔的名声,他们并没有草率的相信他的一面之词跟着一同指责。
左秦不停的挣扎着。
只是他虽为兵部尚书之子,却不曾习一日的武,只整日的被姨娘关在屋子里与左铭比读书。
小身板不算壮。
对上池硕,他被压制的死死的。
池硕的节奏把握的非常的好,自己的钩子丢下去后,开始放鱼。
他故意放松了手,允许他说话。
左秦的嘴和鼻子都被堵住,憋的脸通红的,脑子根本转不过弯儿来。
这会儿自己的嘴终于得了自由,被‘污蔑’他连忙自证清白。
“池公子误会了,在下是想与陆家姑娘说几句话,并非觊觎池姑娘,你误会了。”。
池硕依旧钳制住池硕不放手,做出震惊状,像是看变态似的看他。
“你拦截姑娘家的马车还有理了?想跟谁说话都不行啊!你一男子拦截女子车驾,还不顾人家的拒绝跟着马车胡搅蛮缠,这是君子能做的吗?”
池硕直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骂人。
马车里,池乐曦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疑惑的脱口而出“左秦竟然如此蠢笨吗?”。
这种话,就是傻子也不会在大街上说出来的。
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错的都是左秦。
他是真傻还是另有所图?
果然。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微微变了变脸。
他的一番话,无非是承认了自己不规矩的行为。
拦截闺中女子的车驾,无论是有亲事还是没亲事,那都是无礼。
“亏的左家二郎还是个读书人,怎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做这样的事?”不远处,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左家前头的四个儿子都是读书人。
左家二郎虽然是个庶出,但才能与左家三郎那是不相上下。
传言左尚书很是喜爱这个儿子,常常夸赞,日后也是前途无量的。
怎的今日却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哎~到底是不如左家三郎,那左家三郎最是洁身自好,从不沉于美色,更不会做出如此没规矩的事。”也有人跟着摇头附和。
左秦听着那些人夸赞左铭的话,暗暗攥紧了拳头。
左铭,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踩在脚下。
他余光发现周围的人愈来愈多,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既然陆家姑娘不给机会,那她就别怪自己用些手段了。
池家郎君这么一闹,自己肯定无法全身而退。
既如此,不如冒险一把。
富贵险中求。
惊动了这么多的人也不好浪费,刚好自己能好好利用一下。
若能成事最好,若不能成,反正有父亲在。
陆家虽然为侯府,但却不得圣上看中,父亲身为三品兵部尚书,手中是有实权在的。
有父亲从中中周旋,镇南侯府奈何不了自己。
大不了被父亲骂一顿,闭门思过。
这世上的人记性不好,自己又不是杀人越货。
可日子久了,人们也都会淡忘的。
就算记得,只要自己出息,日后人人只会说是风流账而已。
男人嘛,谁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啊。
无论怎样,自己都不会有什么损失。
池硕敏锐的捕捉到左秦眼底的异样,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就在此时,左秦再次开口“嫡母与侯夫人乃闺中密友,在下与陆家姑娘也是相识的。”
池硕有些惊诧。
他以为自己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左秦竟然比自己还不要脸。
他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胡说八道欲毁了姑娘家的名声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